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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茨】茨木的豚犬习性【《低情商》番外】【完】

Y兽永不为奴:

生子慎入,OOC慎入


 生子慎入


正文


      


 


 


夜叉养了一只宠物,是他长姐妖刀的宠物的幼崽儿,妖刀下山的时候他刚刚三岁,这只幼崽也刚刚三个月,他们是一同从一个馒头似的团子慢慢长大的。


 


夜叉的脸像酒吞,角像茨木,晾出去一看就知道是谁的崽子,这只幼崽长得像豚,习性像犬,饶是茨木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玩意儿,酒吞倒是知道他的长女经常去折腾那窝食梦貘,但是他跟女儿私下里有约定,恐怕茨木到了都不会知晓。


 


那只豚犬不知跟什么野兽厮混,居然揣回来一肚子的崽儿,临近生产,它焦躁不安,到处挖坑刨洞,夜叉给它喂食它都不理,小妖怪难免伤心,回去揪着茨木的头发小嘴撅得有几丈长。


 


茨木安慰夜叉道:“它是要给它的崽子们建一处安全的住所,犬狗类的动物都有这样的习性,不是它不愿意理你。”


 


夜叉依然不高兴,“可它也不是一条狗呀。”


 


“不,不只是狗。”酒吞突然接腔,“几乎所有山田野兽都有这习性,连你父亲都有。”


                                                                                                                                   


茨木一怔,窘迫道:“吾。。。吾哪里有这样的习性,吾友就算是绝顶聪明也不能胡言乱语。”


 


酒吞嘴角一勾,带着坏心思向着茨木狡黠一瞥,说道:“既然不记得了,那我就当着崽子的面再讲一次。”


 


无视茨木劝阻,他端起一杯酒盏悠然开口。


 


夜叉是个先行长血肉的崽子,如普通的胎儿一样生长,茨木的身体和品性受其影响在那段时期随之有了一些奇怪的改变,春困秋乏夏瞌睡,腰酸背疼脚抽筋,既挑嘴又忌食,连肘子都不怎么愿意啃,这些酒吞也头疼,但都还在可控范围内,暂且按下不说,但是后来他发现茨木经常背着他偷偷溜出门去。


 


之所以叫溜,是因为酒吞问起行踪的时候茨木总是顾言左右含糊其辞,要不就装死睡过去。酒吞当然有一万个办法把这事弄明白,于是在茨木又一次左躲右闪地离开时,他敛了妖气在后面悄悄地跟着。


茨木牵了一头驴,浑身黢黑四蹄灰白,额上还有一块秃毛,边走边尥蹶子,嘴巴突突往外打喷,走一步就要停一下,弓着身子和拉绳那头的茨木抗衡。


 


茨木把它连拉带托到一辆车旁死命按着头把枷板给套了上去,然后他开始架着驴子赶车,驴子钉在原地喷气,死活不愿意走,茨木比驴还倔,一跺脚下车去拉驴,硬生生在地上脱出四条长长的蹄印。


 


酒吞忍不住腹诽,这蠢货,还不如自己拉着车走呢。他伸长脖子一看,车斗里满满几袋子粮食,还有几块腊肉和一个腌咸菜用的大瓷缸。他不声张,看茨木拽着驴车拉拉扯扯地下了山,最后满脸是汗地钻进一个小小的院子里面,又折腾一番把驴子绑好开始往窑洞里面卸货。


 


酒吞默不作声地跟到窑洞里面,脸色跟那只驴子一样黢黑,吓得树旁的真驴子都老老实实地站着不敢乱跳,茨木正撅着屁股一袋袋地码放粮食,忙得不可开交,酒吞的手搭到他肩膀上都没有察觉。


 


他突然转过身来,看着酒吞惊恐地瞪了大眼睛,半天叫不出来一个囫囵吾友。


 


酒吞没好气道:“你怕什么?都是我的错,是我让你怀着崽子缺吃少穿,居无定所,逼得你偷偷摸摸在外面建屋子囤粮食。”


 


茨木这段时间的反应虽然很慢,但这么明显的反话他总归听得出来,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低下了头,“吾友,你不要生气。”


 


酒吞把腌咸菜的大缸搬过来让他坐下,居高临下地抱胸望着他踱步。


 


“我不说你从哪儿找过来这么难看又不听话的驴子,你跟着我是吃不饱穿不暖还是怎样,要这样折腾?”


 


气氛冷峻,茨木偷偷往外一瞥,他那头难看又不听话的驴子也蔫了吧唧地垂着头,连蹄子都不敢刨,他也不敢抬头,小声道:“吾友,吾只是为了不备之需。说不定哪一天就。。。”


 


“就怎样?”酒吞心里莫名一紧,怒道,“原来你到了现在都还不相信我?”


 


话一出口两只妖怪都愣在原地,酒吞放缓脸色,矮下身子按着他的肩膀轻声道:“走,跟我回去。”


 


窑洞中刮进一阵寒风,莫名的不安涌动上来,冰冷的雪原在脑内一闪而过,锥心的寒冷从头蔓延到脚,他像那头驴子一样弓起身子挣脱掉了酒吞的手,倔道:“既然吾友这样说,也没有什么相不相信的了,吾不回去,还是跟以前一样留下一颗铃铛等到了日子来抱崽子吧。”


 


他将酒吞推到一边,又钻进车里要去抱他的腊肉。


 


酒吞诧异了很一小会儿,茨木在他眼前气势汹汹地穿过来穿过去,一会儿胸前抱着罐子,一会儿手里提着米面,就是不愿意转头看他一眼,酒吞看着他的样子很想笑,不仅想笑,还想要抱着他亲吻他。


 


他笑道:“那小刀和这个崽子你都不要?”


 


茨木把手里的袋子往地下一扔,“吾已经给这个崽子留了名字,他叫夜叉。”


 


酒吞摇头,“不,我要叫他驴蛋子。”


 


茨木坚决反对,“他就叫夜叉。”


 


酒吞道:“我的崽子我爱叫什么叫什么。要不就跟我回去,好好当这个崽子的父亲,他叫什么你定。”


 


茨木咬着下唇,在原地喘了半天粗气道:“那他就叫驴蛋子好了。天色不早,吾友也该回去了。”


 


他把酒吞推出窑洞,哐当几声封上了门板。


 


来日茨木又在折腾那头驴子,但是茨木力气比驴子大,脾气比驴子倔,驴子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套上橛子一步三停地拉车。茨木提溜着驴子和车满头大汗地往回走时,酒吞在旁边不紧不慢地跟着。


 


“你看看,这驴子真是随了你的性,跟你一样都这么不听话。”酒吞背着手悠然说道,时不时摸出葫芦嘬一口酒。


 


茨木不说话,埋着头步子越走越快。


 


他拖着驴子和车子肯定甩不脱酒吞,酒吞一边慢悠悠地跟,一边感慨天色真好泉水真清景色真美,好像是以往的几百年眼睛都塞在裤腰带里今天才拿出来看到这些一直都没怎么改变过的景色一样。茨木只闭着嘴赶路,到了一条缓坡却停下来缓慢地蹲下了身子。


 


酒吞连忙赶过去扶住他,问道:“哪里不舒服了?”


 


茨木脸色苍白,“饿的。”


 


他囤了一窑洞的吃食,忘了装灶,细粮做不成,腊肉和咸菜都吃不下,上后山逮了几只小东西要去烤,洗剥的时候差点把隔夜的饭都给吐出来,只好饿着肚子过了一天。


 


酒吞恨铁不成钢,“崽子占了你的肚子又不是占了你的脑子,怎么能笨成这样?”


 


他把茨木扶到车上,眉头皱成二指深渊,茨木还是死命梗着脖子:“吾友,吾不回去。吾今天就能把这个灶给装上了。”


 


“我逼你回去了吗?”他没好气地在驴子的臀上狠狠地抽了一下,“你不回去是你的事,我愿意陪着你去住那间破烂屋子是我的事,咱俩谁也别管谁。”


 


驴子被酒吞架着一路小跑,一个蹶子都不敢撂,顺顺当当地回了家。茨木饿得直想吐,蔫了吧唧地在榻上坐着。酒吞装灶烧火做饭配菜一气呵成,先按着脖子往他嘴里倒了一大碗,茨木推脱到一半的手顺其自然地收了回来,拿着空碗眼巴巴地瞅着酒吞。


 


酒吞轻哼一声,起身出门去喂驴子。


 


说实话,茨木心里的那点小委屈早就烟消云散了,甚至都不记得那时候干什么要生气,他还是不愿意回去,只是因为那头驴子。


 


那头驴子越发听酒吞的话,茨木很不高兴,给驴子喂食的时候就说它叛徒,欺软怕硬,落井下石,驴子歪着嘴咀嚼草料,嘴巴闲着的时候就喷他。


 


茨木大怒,二话不说就把槽里剩下的草料全都抱了出去。


 


酒吞抚摸着驴子的头似笑非笑,“你跟一只驴子计较什么?”


 


驴子侧过头温顺地舔砥酒吞的手心,茨木更怒,因为他自己的驴子不听他的话还要喷他,还因为酒吞用抚摸他的头的样子去抚摸那只驴子。


 


茨木和驴子的关系彻底破裂,恩断义绝,相看两厌。他亲手解开驴子脖颈上的拉绳,悲叹道:“也算你我相识一场,好聚好散吧。”


 


酒吞又把驴子拴上,“你从哪儿学过来的悲秋伤月的毛病?没了它你自己去拉粮食吗?”


 


其实茨木不如自己去拉粮食,带上它茨木不仅要拉车,还要拉驴。酒吞看中这头驴子脊背结实肌理匀称,蒸煮烧烤都能好吃,特别是后腿上那疙瘩饱满的腱子肉,估计能卤出来一个盆那么大的肘子。


 


茨木很有骨气地说:“吾不需要它拉来的粮食。”


 


他接连吃了几天黑面,吃得面色发黑。酒吞告诫他道:“你再这么吃下去,生下来的崽子也是黑漆漆的一团,掉在炭堆里都分不出来。”


 


他这段时间的反应虽然有些慢,但他不傻,黑面也是小麦面,稍微像小麦的颜色而已,再怎么也不可能黑成一个碳球,他对于酒吞的话不置可否。酒吞正色道:“不管什么颜色,沉淀到深处就是黑的,这十几袋子也够了。”


 


即便是这样,他对于酒吞的话也是将信将疑,直到有一天他做了一个噩梦。


 


归根结底都是酒吞的错,那晚他们相互拥着睡觉,酒吞的手突然移到他的脐下二指处来回轻抚,可惜那时他的腹部尚且平平,除了痒和热没有别的感觉,他有些不满地唤了一声吾友,酒吞却按住他轻声喝道:“不要动,驴蛋子正在长大。”


 


这一声如雷贯耳。茨木恍惚间看见他的崽子像一个炭球似的满地乱跑,扑通一声掉进一群浑身黢黑的驴子里面消失不见了。


 


来日一早他就给驴子上了好几捆新鲜的草料,驴子跟他一样有骨气,偏头不吃。


 


茨木的手气势汹汹地扬起来,思考片刻,还是轻飘飘地落了回去。


 


“你是一只好驴子。”他说道,学着酒吞的样子抚摸驴子的头,“吾第一眼就觉出你的与众不同,肉市上那么多待宰的牲畜,唯有你敢仰着头打咿,也算是有吾友的几分气魄。”


 


酒吞倚在门口面色冷漠,“气魄?几分?”


 


茨木忘了自己还在和酒吞置气,下意识有些磕巴,“大,大概有两分。”


 


驴子挣开他的手使劲喷他。


 


“四分。”他心里有些虚,补充道:“四分少一点。”


 


驴子被哄好了,酒吞又开始不高兴,因为他在茨木心里只能抵得上三头驴子,还少一点。为了推翻这个荒唐证论,他在很短的时间内弄来十头驴子都无可奈何的粗粮细面和瓜果蔬菜,一连多天饭桌上的配菜都没有重样的,茨木吃得油光满面,连带头上的妖角都熠熠生辉。


 


但茨木还是不提回去的事,酒吞也不提,他知道茨木心底的最深处还有一个结,那是未能弥补的缝隙,落下的疤,除非完全修好,否则要永远动荡。


 


豚也好,犬也好,有豚犬习性的各种野兽也好,都是因为不安,才会想着后路。


 


夜里睡觉时酒吞喜欢将自己的胸膛紧贴茨木的后背,让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让他明白自己身后有个依靠。酒吞总是相信,如果他们能一直抱得这么紧的话,就会彼此相融,会像两棵相伴生长的树,不论枝叶散得多远,地下的根总会紧紧缠在一起,相依相守,难舍难分。


 


他们这一住就住过了整个冬天,来回送公文的小妖怪胳膊腿上都练出了腱子肉。这一冬天暖,年后没有下雪,眼看着地上的草都开始泛青,茨木有些怅然。


 


“看来这一年是不会下雪了。”


 


酒吞揉一揉他的头发,“你盼着雪吗。”


 


你没有在盼着雪——酒吞心道。


 


茨木道:“瑞雪兆丰年,没有雪,就没有——”


 


酒吞将他拥紧怀里,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不管有没有雪,春天都要来的。”


 


正低头吃草的驴子突然舔了舔鼻尖,仰起头欢快地啊啊大叫。茨木抬头一看,下雪了。


 


他头顶上那棵不知道什么名字的树,在雪粒中轻快地抽出了芽。


 


“从此以后你父亲就没有豚犬习性了。”酒吞总结道。


 


夜叉的心思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靠在茨木怀里呵欠连天,最后只是轻飘飘地问道:“那只驴子怎么样了?”


 


“谁知道呢。”酒吞眼里望着茨木,漫不经心地答道。


 


几天之后这个问题有了答案,夜叉的豚犬下了一窝驴仔儿,黢黑,带白,额上有秃毛。


 


嗤,一窝驴蛋子,望着这吱哇一群,酒吞的眉头拧得比山都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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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不要因为这篇番外给夜叉起什么奇怪的名字啊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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