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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勇】Once(14)

离酒:

14.


 


“你找我什么事?”大晚上的,尤里刚跑完步回来,就被维克托紧急召唤了。


“我好像记得,你巡演的最后一站是不是日本?”维克托在视频那头说:“要不要过来长谷津玩几天啊,回圣彼得堡的飞机票改签费我来给。”


“不对,我好端端的……干嘛要来长谷津?!”


“长谷津是个好地方哟。”维克托拍着手,“欢迎尤里来长谷津玩!”


“你少当旅游大使了!雅科夫天天都在我耳边念叨,你赶紧去美国做手术啊!”尤里抠了抠耳朵:“烦死了,听说你还去给那头猪当教练?你是不是脑子秀逗了?”


“那件事我有分寸的,你不用多管。”维克托说:“我现在确实是在给勇利做教练,但不是因为一时兴起,这样吧,我给样东西你看吧。”


然后他就把之前所录制的勇利所跳的短节目视频发给了尤里。每次勇利练习他都有录视频,为的是更直观地让勇利清楚自己的毛病在哪里,也方便纠正动作。他记得昨天勇利跳得特别好,看得他血脉偾张,便把那个视频发给了尤里。


从电脑镜头那儿他看到尤里把目光落在了点开的视频上了,那表情颇是复杂,秀气的眉紧紧蹙起,看起来似乎很愤怒。


“这居然是那头猪跳的?!”


“尤里,他叫勇利。”


“切,我才不管!”尤里怒道:“维克托,你这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他的表现是不是很令人惊讶?虽然他年纪这样大了,但你觉得,他是不是也有登上颁奖台的潜力?我后来重新看了勇利退役前在GPF上的表现,虽然当时他的最终得分很低,但其实他的水平不该是那样的,你应该也能看出来了,对吧。”维克托循循诱导:“这段舞跟你的agape是同一首曲子,只不过是换了编曲方式罢了,编舞的人也是我,这赛季我给你编的节目和上赛季的差别不大,你难道不想看看两个尤里之间的对决吗?”


“噢,那我也不需要亲自来啊,我又有什么好处?”


“这赛季编舞的价钱我给你打个半价吧,下个赛季的俩节目的编舞,我也可以负责,价钱跟这赛季的一样。”维克托微笑,“最近你好像才给你爷爷买了新的屋子,对吧,恭喜你了。”


尤里的表情便有些纠结,他为什么要追求维克托的编舞,是因为他这样的大师级人马一旦出手就非同凡响,维克托不仅有技术,也很有才华,哪怕退役了,只要继续从事花滑相关事业,也一样会受人追捧。他的编舞出价一直很高,因为他值得起这价钱,哪怕尤里跟他算是同门师兄弟的关系,也最多拿个八折。维克托开给他的算是一个优惠价了,目前手头相对拮据的尤里很难不心动,不然他也不用筹备个人的世界巡演了,再说了,他也蛮在意那头猪的。


然后他挠了挠自己那头金发,道:“但是直觉告诉我,你一定有阴谋!”


“我只是想让你指点一下我的学生。”维克托解释道:“他已经那么多年没有参加过比赛了,经验不足,哪怕其他方面保持得再好,心态一时半会也很难保持稳定。但是你是代表着这领域的一流水平的,我想让他体会到自己和你之间的差距。”


尤里不屑地笑了一声,“你确定他看到我的时候,不会自卑得钻进洞里?”


“不会,勇利也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他好胜心可强了,就是有时候在比赛前容易钻牛角尖罢了。”维克托静默了几十秒,才缓缓地道:“怎么样?”


“那……就按你说的办吧。”尤里坏笑,“但要是他被我打击了,你就不要怪我了。”


维克托笑了笑,没有说话。


现在勇利的状态是一天比一天的好了,维克托便更加坚信,他是不应该和勇利说自己身体的事的。他预料到时勇利可能会自责,会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拖垮了维克托的身体,维克托对自己的身体状况颇为清楚,平时当教练也不会过度运动,勇利对此没有察觉出太大的不妥,毕竟不是每个教练都会跳得和学生一样好,教练的责任主要还是指导和提点。勇利天性单纯,又特别相信他,维克托如果是有心,不说能做到天衣无缝的地步,也能做到滴水不漏。


他不是不想去做手术,只是现在还离不开,他还要给勇利准备自由滑,这可是花滑竞技中的重头戏,毕竟短节目能拉开的分差其实并不大。再说了,他眼见勇利的自信一点一点地被他拼凑起来,而维克托一旦有一瞬的软弱和退缩,都会导致勇利的彻底崩溃。


如果换了从前,维克托可能根本不会想到这点,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勇利的心中到底占据着怎样的地位,但若然他愿意站在勇利的角度思考一下,就会清楚,那一定是举足轻重的地位。且不论维克托从小就是勇利的目标,光是看勇利愿意把安琪儿给生下来这点,维克托都不得不认为,那一定跟自己有着极大关系。他不是过度自恋,喜欢他的人多着去了,山盟海誓说得多,维克托自己都能分辨出那有几分真心又挟带几分假意。


但偏偏勇利什么都不说,什么都埋在心里,都说爱哭的孩子才有糖吃,他不哭也不闹,倒是安静乖巧得让人心疼。


维克托是愿意对勇利好的,不仅仅是因为对方是安琪儿的父亲、或者是抚养了安琪儿长大之类的原因,而只是因为他想单纯地对这个叫胜生勇利的人好,想把最好的给他。不过一事归一事,他在平常训练的时候并不是一个毫无原则的人,有好几次还会稍微严厉地批评勇利,在自由滑选曲一事上他不愿意给勇利做主,勇利以往总是指望教练,自己也没有什么主见,即便有,也很轻易会因为其他人的反对意见而妥协。


现在的他便是这样,维克托问他有没有选好的曲子,勇利一开始说好像没有,后来维克托追问了几句,勇利才说,曾经有个学音乐的女生给他编了曲子,只是给之前的教练听过,教练说不太好。


因为这事儿维克托心里还有些不舒服,他总以为勇利的什么事情他都知道了,却每次都发现总有他所不知道的地方,而且,勇利还没打算跟他说。说起来最近的维克托危机感意识满满,就是他忽然发现勇利远比他所想的要受女孩子欢迎,哪怕他带着个小孩,但因为安琪儿实在很快的原因,不少姑娘还是很乐意照顾她的。


例如安琪儿之前提到过的爱子老师,维克托是知道的,后来还暗搓搓地跟着勇利去了幼儿园。爱子老师确实长得挺漂亮的,跟他俩说话的时候注意力也一直放在勇利身上,维克托见惯了旁人倾慕的目光,自然知道那位女士心里存着些什么心思。后来他就经常主动要求接送安琪儿上下学,有时候是陪着勇利去,有时候是因为勇利还在训练、抽不出时间。爱子老师问过几次胜生先生为什么不来,维克托笑着说:“我们家勇利最近很忙的,所以我来接安琪儿了。”


爱子老师便有些遗憾地道:“原来如此,话说,维克托先生和安琪儿关系很好呢。”


“当然了,我和勇利这些天都生活在了一起,”维克托摸了摸安琪儿的脑袋,道:“每晚我们都一起聊天吃饭睡觉,是吧,安琪儿?”


“是呢!”安琪儿应道,他们三个人一起在温泉泡澡,还有三人一起在床上玩游戏,确实是这样,没有任何毛病呢!


“啊?”爱子老师愣了一下,有些结巴地道:“维、维克托先生和胜生先生关系真好呀……”


“毕竟我们认识很久了。”维克托矜持地笑,“如果不是一些原因的话,可能我们已经结婚了。”


爱子老师:“????”


她这下彻底地懵了,这到底什么个情况!?维克托却没有多加解释,只是喊安琪儿跟老师道别,接着便牵着她的手离开了。在回家的路上,他给安琪儿拿了根棒棒糖,自从发现勇利的口袋里时不时都能掏出糖果哄孩子以后,维克托也养成了这个习惯。安琪儿一边舔棒棒糖,一边说:“小维叔叔说的是真的么?真的要和爸爸结婚吗?”


维克托脚步一顿,低头问道:“如果爸爸真的和小维叔叔在一起了,安琪儿会讨厌吗?”


“不讨厌呀,安琪儿喜欢小维叔叔。”安琪儿转了个圈儿,“小维叔叔对安琪儿很好,而且长得也很像安琪儿的妈妈。”


维克托便蹲下来,握住了她的两只小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谢谢安琪儿的支持,小维叔叔一定会让安琪儿和勇利爸爸幸福的。”


“好噢。”安琪儿凑上来在维克托脸颊上啄了一口。


“不过今天的事先不要告诉爸爸,小维叔叔想以后给他一个惊喜,好吗?”


“好,安琪儿不会说的。”


两人勾了勾尾指,维克托便重新站了起来,“好啦,我们现在去找爸爸吧。”


他们前往冰上城堡,勇利还在那儿练习,看到安琪儿的时候他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打断自己的舞蹈。维克托便把安琪儿放到了边上让她坐着,他自己则在旁边看着。


自由滑的事情还没有着落,勇利已经很努力了,但维克托觉得对方仍旧有所顾虑。勇利在自己这样年纪的时候还要决定复出,确实是一个很艰难的决定,而他所走的每走一步都没有退路,因为一旦错过了,很可能就没有下一年了。


所以他不仅要有相当的自信,强大的内心,也要有背水一战的决心。大概是一直以来勇利都缺乏自信的原因,哪怕维克托如今拼尽全力,总觉得现在的勇利似乎还是差了一点儿。勇利现在就像是在一个雪白的茧里拼命挣扎,明明那个茧已经困不住他了,他却还是无法飞翔。


维克托没有过于着急,也没有给勇利定下自由滑的节目,他想让勇利再想得清楚一些。


然后他把目光落在了坐在旁边的安琪儿身上。


一直以来维克托不是故意忽略安琪儿对于勇利的重要意义,但他没有想过安琪儿会知道些什么,毕竟她还那么小。


最近因为训练的事情,勇利稍微“冷落”了安琪儿,但小女孩对此却并不是一无所知的,此时她定定地看着那个在冰场上起舞的勇利,并没有什么表情。


维克托便趴在旁边,问:“安琪儿觉得爸爸跳得好看吗?”


安琪儿点了点头,半晌,她问:“小维叔叔,爸爸,是不是很快就要离开安琪儿了?”


“为什么会这么想?”


“安琪儿知道,爸爸以前是个运动员,但是因为安琪儿……”她把自己的手放在大腿上,低头玩着手指,“爸爸就放弃了自己的梦想。”


维克托摸了摸她的头发,“这些是谁告诉安琪儿的?”


“没有人,安琪儿有时候听到的,爷爷奶奶,还有美奈子老师……”大家都以为她什么都不懂,所以偶尔会当着她的面说起,所以安琪儿在乖乖地做着自己的事情的同时,慢慢地也知道了很多事情。


她知道她的爸爸很辛苦,所以她很听话,安琪儿以前不知道什么叫“梦想”,后来有一天在幼儿园,爱子老师说,“梦想”就是他们长大后想做的事、或者是想成为的人。旁边的小胖子便在讲台上说,他的梦想是成为一家糖果店的老板,这样他就可以天天吃糖果;坐安琪儿前面的扎马尾的小女孩则说,她想成为一个舞蹈家,因为她喜欢跳舞;轮到安琪儿的时候,她想了许久,她想当舞蹈家,也想当糖果店老板,但更想的是,是去帮爸爸实现梦想。


老师问她的理由是什么,她说:“因为爸爸为了安琪儿,放弃了自己的梦想。”


她想,就像如果她不能当糖果店老板,或者是不能当舞蹈家一样,放弃自己的梦想其实会是怎样难过的事情。


那么爸爸为什么会愿意这样做呢?老师问她,安琪儿想了会儿,道:“因为爸爸爱安琪儿。”


“嗯,你的爸爸很爱你,其实不论安琪儿,我们每一位小朋友的父母可能都为了你们放弃了很多东西。”老师微笑着说:“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对我们的父母呢?”


小胖子说:“我、我可以把我的糖果分给他们!”


马尾小女孩说:“我可以经常给他们跳舞,让他们开心!”


安琪儿想,她会做什么呢?她好像什么都不会做,但她会陪着爸爸,好好地爱她的爸爸,她已经没有母亲的陪伴了,她希望爸爸不再孤寂。


她很希望爸爸能多陪陪自己,但却更希望爸爸能实现梦想。不论是当糖果店老板,还是当什么舞蹈家科学家……总之都可以。


“爸爸是在实现自己的梦想吗?”


“对,没错。”维克托说:“但是实现梦想的同时,可能不一定时时能陪在安琪儿身边,安琪儿……会难过吗?”


“会。”安琪儿毫不犹豫地回答了,“不过……安琪儿更不想看到爸爸难过。”


维克托在旁边听着她的话,悠悠地叹了口气,他把小女孩抱得紧紧的,嘴唇贴在安琪儿的银发上,低声道:“唉,勇利到底是怎么教你的,为什么可以这么乖。”


“乖不好吗?”安琪儿问。


“对着小维叔叔的时候,安琪儿可以不乖,可以任性,好吗?”


安琪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现在安琪儿有一个机会,可以帮爸爸实现梦想,但是,安琪儿可能不能经常看到爸爸了,安琪儿还想要知道吗?”


“爸爸还会回来吗?”


“会的,他只是有时候会特别忙碌……不过,安琪儿应该知道,勇利爸爸是最疼你的了,他不会故意丢下你不管的。”


“那就可以啦,”安琪儿咧嘴笑了笑,露出俩小酒窝,“只要能帮到爸爸的,安琪儿都愿意做。”


“……谢谢你,安琪儿。”


 


在吃完晚饭后,勇利如常地进了维克托的房间,安琪儿也跟着进去了,大人们聊了几句,勇利说他还是坚持那个选曲,但是他考虑找回那个女生然后重新编曲。只是这样一来,他就注定要联系上以前的室友披集了,披集现在已经成为相当优秀的花滑运动员了,两人的关系也在无形中越行越远。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也相当遗憾,可勇利仍然想试试重新联系披集,只希望对方不要忘记自己就好。


维克托听后表示赞同,他说:“这毕竟是勇利你自己的事情,所以勇利自己决定就好,不过我都会支持的。”


勇利料想维克托既然在这事情上如此坚持地让自己进行选曲,那一定是有他的理由的,勇利也明白自己不能太没有主见。其实他自己脑海里也隐约有些故事想要演绎,他想要告诉大家他的运动生涯,可能他在这次比赛之后他的运动生涯就会彻底走向尽头了,也可能会有很多的人不明白他这样的复出到底意义何在,但勇利一直活得畏缩不前、过于谨慎,现在他也是时候为自己做打算了,唯一有些放不下的,便是安琪儿。


安琪儿现在在旁边画画,画到了一半,她忽然丢了蜡笔,然后望向了维克托。维克托便轻笑一下,跟勇利道:“勇利,安琪儿有些话想和你说。”


“是吗?”他低头看跪在地上的安琪儿,她点了点头,接着站了起来,道:“爸爸,安琪儿希望爸爸可以去追求自己的梦想,不要总是担心安琪儿,安琪儿已经长大了。”


勇利便是一愣。


他从来没有跟安琪儿说过这些事情,那么,安琪儿又是怎么知道的。他下意识就把视线转移到坐在旁边的维克托身上,他有些生气地道:“你是不是和安琪儿说了什么?”


“如果我说没有呢。”


“怎么可能,”勇利觉得血气翻涌,不知道怎么的,他就觉得这事儿和维克托离不开关系。他小心翼翼地保护自己的女儿,并不想她受到任何伤害,而他所信任的这个人,说实在的,有时候会说出很过分的话来,“安琪儿那么小,她什么都不懂,你是不是觉得我决心不够,所以才让她说这种话来的。”


“勇利,你居然这样想?你觉得……我是故意的?”维克托难以置信地道,勇利抿着嘴不说话,半晌,维克托转过身子并露出了有些受伤的神情,“我没有教安琪儿这样说,只是觉得应该要把她的想法告诉你。”


“你一直什么都不告诉她,觉得她还小,其实她什么都知道!”


“爸爸,不要怪小维叔叔,是安琪儿自己想说的。”安琪儿摇着他的手臂,说:“不是小维叔叔的错。”


“……”勇利便看向了自己的女儿,又看了眼维克托,迟疑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停留了好一阵子,维克托一直没说话,勇利想了想,才小声道:“呃,那个……真的是我搞错了吗?”


维克托便扭头来看他,他的眸眼底处仿佛蕴藏着复杂的情绪,深沉得让勇利有些难受,勇利这才稍微冷静了点儿,他仔细想想,觉得安琪儿确实不可能在这事情上骗自己,至于维克托,勇利是真心对不起他的,因为他竟然觉得维克托会伤害安琪儿。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可怕的念头,可能在安琪儿这事上,他没办法彻底信任任何一个人。


此时勇利内心有愧,便连忙道:“对不起,维克托,我一时生气,不应该这么说话的,我太冲动了。”


“我没生气。”维克托说,他垂下眼,勇利在旁边无措地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把安琪儿保护得很好,这是好事,可是,你知不知道安琪儿又在想什么呢?”缓了片刻,维克托才开口道:“她可能还很小,但她也有自己的想法,她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而你什么都不和她说,她反而还会害怕。”


勇利顿时哑口无言。


安琪儿便上前握上了他的手,轻声地说:“爸爸,安琪儿都知道的哦,爸爸为了安琪儿放弃的梦想,安琪儿也很难过的。”


“可、可是,安琪儿不想这样……”她这样说着,豆大的眼泪就啪嗒啪嗒地开始往下淌,“安琪儿虽然不想爸爸离开,但更加不想看到爸爸难过。”


“安琪儿知道的哦,爸爸在看完花滑比赛的时候会偷偷地哭,奶奶说爸爸以前是很厉害的运动员,美奈子老师还问爸爸会不会复出,但爸爸说要照顾安琪儿所以不可以……”


“为什么要这样呢?爸爸,安琪儿已经长大了,不用爸爸这样照顾了,安琪儿也可以保护爸爸的。”


她哭得泣不成声,连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


“所以,请给……我这一个机会……爸爸可以去比赛,安琪儿帮爸爸照顾好自己,还有爷爷奶奶他们……”


然后安琪儿便看到有水滴掉落在了自己的小手上,她还来得及抬起头,就被勇利给抱住了。她的爸爸忽然抱着她啜泣了起来,安琪儿不知道为什么勇利要哭,但她觉得更难过了,于是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是爸爸不好,让安琪儿担心了……”


“呜呜呜……不是!”安琪儿使劲摇头,但是她哭得说不上话来,勇利只得拼命抚摸她的背。


他也很难过,他也很委屈,而且他还敢说他心中一点悔恨都没有吗?——自然不能。


但是这些他都不能说,更不知道该和谁说。


可以有人理解他吗?——这也不能。


每当一个人难过的时候旁人一句“我理解你”,总显得那么软弱无力、不痒不痛。


勇利一直觉得他是不会被理解的,他不会因为旁人这句安慰而生气,然而身上、心上的所有伤口都只能在午夜独自舔舐。他不知道他一直以来的掩饰其实早就被他的女儿看穿,所以她才会那么的懂事乖巧,原来都是因为他,不成熟、懦弱、又自卑的他。


他是个没用的爸爸,他没有保护好安琪儿,反而被自己的女儿给安慰了。她哭着要让自己复出,哪怕将会离开最亲最爱的父亲。


勇利压抑地哭,然后他发现自己被拥入了一个很宽阔温暖的怀抱里了,那个人的手臂修长又有力,对方把他的脑袋摁在自己的胸前,勇利侧耳听到心脏稳健的跳动声。


“勇利,不要怪自己,你做得很好,真的。”维克托紧紧抱住了他,“想哭就哭,没有什么可笑的。”


“哭完之后不要忘记,所有爱着你的人。”维克托的声音坚定而沉稳,勇利便哭得更厉害了,他一直想要找到这样的一个依靠,然后维克托就出现了,那么,他是不是可以在这人的怀里像小孩子一样任性顽劣,但最终都会得到大人们的原谅。


勇利憋了许久,现在在找到维克托的肩膀的这一刻,他心中的多少委屈、多少苦楚都宛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让他哭得有些停不下来,勇利觉得自己很丢脸,便抱着维克托说:“维克托,我可以稍微、稍微借一下你的肩膀吗?”


傻勇利,你想借多久都可以,”维克托捧着他的脸,抬起了他的脸,然后用拇指拂拭掉了上面的泪珠,笑着说:“你以后也稍微依赖一下我,不要再一个人撑着了,好吗?”


勇利吸了吸鼻涕,说:“我、我这个人很麻烦的,总是会钻牛角尖,这样也可以吗?”


他一直不想给维克托看他不好的一面,因为害怕会毁了自己在对方的形象,但为什么维克托要做到这份上。


他真丑,也不完美,那么高高在上、天神一样的维克托会嫌弃他吗?


“没问题的,我清楚勇利是怎样的人,所以怎么样的勇利我都接受。”他轻柔地说,然后在勇利那已经哭得红肿了的眼间落下了一个吻,勇利哭着哭着,又忽然傻傻地笑了。


那天晚上勇利和安琪儿哭得昏天黑地,后来哭着哭着就直接哭得几乎快晕过去了,中途维克托给他俩端了杯水,结果回来的时候,发现他俩已经在自己的床上睡过去了。


安琪儿缩在勇利的怀里,勇利紧紧地抱着她,维克托便放下水杯,无奈又宠溺地笑了。


然后他坐在床上,撩起安琪儿的刘海给了她一个吻,道:“晚安,小公主。”


接着他又爬到床的另外一边,在勇利脸颊亲了亲,说:“晚安,勇利。”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躺到了床上,伸手环住了勇利的腰,胸膛刚好就贴着对方的脊背。


房间里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勇利慢慢地睁开了眼,也看到了搁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但他居然完全不想动,还觉得很安心。


“晚安了,维克托。”他小声嘟囔了句,便又重新闭上了眼。


一家三口在那天晚上似乎都做了同一场很好的梦。


安琪儿开了糖果店,勇利拿了金牌,维克托穿着洁白的礼服在教堂前朝他们俩伸出了手。


白鸽拍打着翅膀飞过,簌簌地掉落了一地属于天使的羽毛。




*这个情节真是很久很久之前就想写了 终于写到了这一步 既然心态已经稳固 那么下一章可爱的小尤里来打个酱油 顺便帮刷技能点XD 不论怎样尤里也是对勇利来说很重要的人物X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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