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sia

[青黄]镇宅

离尤:

花溢完售啦主催说可以放出来了,一个奇妙的小故事


  [1]

  如果不是他面前坐着这样一个男人,这本该是一个和往常无异的清闲的周末清晨。

  那个男人上半身赤裸,恰到好处的肌肉分布在胸膛腰腹呈现出流畅的线条,下半身围了一条虎皮裙,是早些年皮草还流行的时候黄濑花大价钱买来的,色泽鲜艳皮毛光滑,围在他身上充满力量与野性。他一言不发地吃着早饭,非常顺其自然,丝毫不讲客气。

  空气里只有筷子与餐盘碰撞的声音,黄濑觉得这个景象诡异极了。

  如果对面坐着的是一个陌生人他早就把他赶出去然后打报警电话,可事实上对面坐着的男人是他偷偷藏在心底好久的暗恋对象。

  他家猫不见了,自起床后就没看到它;水槽里堆着昨天没有洗的碗,沙发上尽是这个星期换下来的衣服;房间里又传来奇怪的动静,租了这间公寓就没省心过。他对这个房间的一切感到烦躁,而一切的一切加起来,都没有眼前的这个大麻烦更麻烦。

  青峰从何而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到这里是做什么他一概不知,黄濑咳了一声打破这尴尬的气氛,“那个,青峰先生……你,你要不说点什么?”

  被叫住的人把脑袋抬起来,终于不和夹不起来的肉丸较劲,他想了想,对着黄濑皱着眉头,好半天才挤出音节:“……喵?”

  [2]

  黄濑在换工作之后也换了住所,东京房价高得离谱,找了好久才在偏远的地方发现价格还能承受的公寓,不仅如此,在和房东谈价格的时候价格还往下降了些,不过条件是至少得住满一年。令人心动的价格加上房东舌灿莲花讲得这房子好到不租就是你傻的程度,黄濑半推半就也就去签合同了。

  签完合同后房东长舒一口气,在黄濑看来这根本不像是收完租后该有的表现,他默默记下了房东的反应。

  然后住了一个多星期,每天铁青着脸从床上醒来,对着镜子一边刷牙一边看着脸上的黑眼圈,总算明白房东的心态了。

  这就是个凶宅!!!

  让你贪便宜!!!

  房间里总是有奇奇怪怪的异响啦,放在桌子上的东西莫名其妙掉到地上啦,晚上睡觉总感觉被注视啦,睡着后身子沉重却始终不能从噩梦里醒来啦,种种科学没法解释的迹象都指向了一个源头,这间价格过分便宜的房子。

  他给房东打过几次电话都没人接,好不容易用别的号码打给他逮住了一次,房东也只是含糊其辞地说是他心理作用。

  黄濑忿忿不平地挂掉了电话,开始在网络上搜索这间房子的信息,不搜还好,一搜之后怎么也走不出被中年秃顶老男人骗了的巨大悔恨感。

  搜索条目里尽是发帖抱怨租了这间房发现闹鬼的,轻则精神萎靡不振,重则思想混乱不堪。

  作为设计师助理的他才刚刚起步,工资刚刚够养活自己,根本就没有多的钱供他换个地方住,所以就算和奇奇怪怪的东西住在同一屋檐下,他也只能咬牙忍着。

  这样过了快一个星期,自己还能忍同事却忍不了了。高桥和他一样同为设计师助理,比他早来一年,基本上由他带着黄濑。

  “你这些天是怎么了?被吸了精气还是怎么样?”高桥在他面前挥着文件夹说。

  黄濑机械的操作复印机器的按键,精神不振地说:“别提了,刚租的房子里面好像不干净,总觉得在闹鬼。”

  “不是吧?”换做别人或许还会嘲笑黄濑神经兮兮的,高桥就不一样了,他天生比别人少一根筋。“我认识几个会做法术的,给你介绍一下?”

  黄濑揉揉脸,强打起精神来,虽然觉得不靠谱但还是应下了他的提议:“再看看吧。”

  “喏,没事的话带你去下午的拍摄啊。”高桥拍他背,“下午有个模特要来,听说还只是个兼职的来着,设计师却对他倾心得不得了。”

  “行,搞定下午的工作就去。”

  高桥笑得眯眯眼,“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那个模特黄濑听设计师说过几次,形容起来是个身高傲人,两肩宽阔,面部轮廓鲜明的男人,时尚圈在持续了好一阵的苍白阴郁风格之后,见到这样硬朗野性的男人自是眼前一亮,设计师对他青睐有加,广告商也瞅准了商机,甚至几个打杂的小姑娘见到他后也悄悄地唧唧喳喳说个没完。黄濑只瞟过一眼他的照片,说实话那并不是一张第一眼就能惊艳的脸,吸引他的是那股不可说的气质。

  所以高桥邀约,他毫不迟疑的就答应了。

  当日下午,两个抱着设计师的稿件资料站在摄影棚内,全部注意力都被灯光照耀的那个人吸住。

  他赤裸的上半身画了铁锈色神秘古老的图腾样式,左手手腕缠一截皮绳,右手绕着的粗麻绳上套了几个铁环伶仃作响,穿一条剪裁随意却恰好凸显他流畅的腿部线条的长裤,颧骨上一抹鲜红的油彩,他就像从荒山深处走了百年才到达文明世界的猎人后裔,满身兽类血污踽踽而来,又野又邪。

  宛如万里雪原上的一滩鹿血,摄魂夺魄。

  黄濑惊呆了,愣着说不出话,那个人看向镜头的每一个眼神都是砸在他心口的爱神之箭。

  “怎么样?不错吧?这可是我们设计师亲自挑选的,就算他不是职业模特都肯贴钱给他培训几个月非要他来拍这一部。看来还真是不错啊,好想被他那什么。”高桥漫无边际地随口胡说,他低头看资料上的名字,青峰大辉。

  一向自诩审美标准高破天际的黄濑眼神就没从青峰身上扯下来过,高桥一直在旁边絮絮叨叨,末了又问他怎么一直不说话,他毫无自觉的吐出几个字:“我要爱上他了……”

  高桥非常懂的拍他肩膀,“别说了,我明白。”

  时尚圈gay多是不争的事实,然而重要的是,青峰真的太他妈帅了啊!高桥偷偷捏了捏自己的小肚子,颓丧的想这样的男人味究竟能不能练出来。

  “咦,黄濑呢?”高桥一扭头就没见着黄濑的身影了,他加大声音喊:“黄濑,你去哪儿了?”

  旁边有路过的女人踢他脚:“谁准你在这里喧哗啦?”

  他讪讪地道歉,低头的瞬间看到黄濑朝自己跑来,“好啦好啦我刚刚只是去倒杯水。”黄濑解释道。

  高桥嘟哝了两句便凑过去和他小声讲话,“刚才那个女孩子好凶。”

  “你又不喜欢女孩子,还说别人凶。”黄濑也转过头看他。

  两个人用资料夹欲盖弥彰地挡了脸在人来人往的摄影棚内议论,因此黄濑并没有看到,青峰在镜头前的动作明显一滞,他不自觉挑起嘴角,向那边嘀嘀咕咕说话的两人投过去一瞥眼神,饱含深意,意味悠长。

  [3]

  临近下班的时候黄濑向高桥问过了青峰的情况,得知他还会有几个拍摄之后黄濑被凶宅搅得不得安生的心情稍微缓和了点儿。上班摸鱼的时候查到资料说在屋子里洒满米会有驱鬼的效果,不管是真是假,总得试试。

  十一月初正直暮秋初冬,寒意和萧瑟像落叶般从生命之树缓缓飘到人间。出了地铁站黄濑提着便利店加热过的晚餐往公寓的小巷子快步往前走。这也是他选择这间公寓的原因,离地铁站近交通方便,除了得绕过几个小巷子外地理位置还是挺优越的。

  冷风穿梭在巷口发出呜呜的声音,老旧的电线杆腐朽了,挂着几条经年未用的电线,风一吹便刮到灰白的墙壁留下一道细长的痕迹。越接近冬天这里越显得凄惶,好像那些陈的旧的死亡了的腐败了的东西全都从风和风的间隙里爬出来,聚拢又膨胀,吸收着鲜活的生命力。

  黄濑每天走在这条路上都会想赶紧换个地方住,回到家后一个人心酸地吃着快餐面对几乎家徒四壁的境况,又想着还是忍忍吧。

  就这样忍了一个多星期,黄濑这天晚上照常回家,在巷子里穿梭时,在猎猎风声中听到了非常细微,又极为清晰的猫叫声。

  “喵呜——喵呜——”拖长尾音像是一种诉求。

  他脚步顿了顿循声而去,扒开扔掉许久的大盒子,叫声是停住了,他看到一双透亮而警惕的眼睛,在黑夜里尤为明丽,那是一双属于黑猫的琥珀般的眼。

  “你怎么会在这里呢?”黄濑小心摸着他的脑袋想看看脖子上有没有项圈铭牌什么的,可是只摸到一片软绒绒的毛。

  “不是家养的啊,这边晚上会很冷的哦,你……”黄濑蹲下来同他说话时那只黑猫正伸长脖子朝他提着的餐盒嗅来嗅去。

  “要吃吗?”黄濑愣了一下,解开塑料袋把餐盒打开,从里面挑出了口味清淡的鸡肉放到黑猫面前,不一会吃完了,黄濑看着他一副多谢款待的样子舔爪子,便收拾好准备起身。可没走两步一回头发现猫跟了过来。

  “咪咪啊,给点吃的就认主人这个习惯可不太好。”黄濑无奈的搔了搔脸颊,“我明天也会来喂你的,放心吧。”

  可那只黑猫似乎认准了他一样,黄濑停下来他就停下来,黄濑往前走他就跟着走。

  “啊啊啊我一个单身男人照顾不好你怎么办啦!”黄濑自认为不是一个特别爱猫的人,他自己尚未在这个城市立足又谈何照顾一只猫?不过面对冬天里小动物的求助他也没法狠下心拒绝。黄濑弯下身抱起了他软软的身子左右打量,“还是一只纯黑的猫。”

  “咪。”猫也适时叫了一声,湿润的鼻子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其他原因显得通红。

  毛色光滑身材精瘦,剔透的琉璃瞳蕴藏着瞬间爆发的力量。

  黄濑怎么看都不觉得他是一只流浪猫。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沉吟一会还是说道:“我从前从来没有养过动物,你愿意跟着就跟着吧。”

  他一言不发往前走,身后跟着一只无声无息的黑色小尾巴。

  那时候他想,都说玄猫镇宅,不知道后面的小黑会不会给他带来一点好运。

  十一月的某一天,黄濑捡回来一只黑猫,开启了他人生的奇遇。

  [4]

  黄濑刚刚开门那只黑猫便溜了进去,一副熟稔的模样径直往卧室里跑,黄濑在他身后大声嚷嚷:“喂!你还没洗澡不准去我卧室!”

  他一放下袋子便匆忙跑过去追猫,谁知转眼间猫就不见了,没有跳到床上也不在视线看得到的范围内,黄濑心下猜测是不是他还没习惯新环境所以先躲起来了,想着只要不跳到床上就好便随他去了,转身带上房门去餐桌解决今天最后一顿饭。

  在他把门半掩上之后,黑猫从床底慢慢钻了出来,他俯下身子尾巴炸起,一副戒备的模样一动不动,对着东南方放着花瓶的角落露出獠牙凶狠地叫了一声:“喵——”

  几分钟后他才放松身子回到最平常的状态,蹲坐在房间正中央左右扭头查看房间布置。

  镜子放的位置不对,鱼缸里没有鱼就别放在卧室了好吗,快把那副相框从墙上取下来——这次倒不是风水问题,青峰觉得那个房东的面相实在是太猥琐了。

  忘了讲,黄濑捡回来的这只黑猫,正是青峰大辉。他一见钟情的对象。

  至于他为什么是一只猫,为什么会到黄濑家里,以后再解释,现在黄濑在客厅里蠢呼呼地叫他:“咪咪,咪咪。”

  这种把天底下所有猫都起名为“咪咪”的人类都应该去判刑!

  黑猫不情不愿沿着房间墙壁走了出来,黄濑吃完了晚饭,餐桌上搁着ipad查阅了半天养猫的资料,他带上了平日里做大扫除才用的清洁手套,换了身旧衣服,抱起黑猫就往浴室走。

  猫也不挣扎,好像认命一般垂下脑袋,不喊不叫不伸爪子,柔软的脊椎弯成弧度,黄濑从手掌上感受到幼小动物快速跳动的心脏。

  他好像突然被击中了,在偌大的东京里独自一人漂泊这么久,一个人默默做菜一个人默默吃掉,有时候偷会儿懒吃完饭后在手机上玩了几局游戏,再准备洗碗面对凝固的油脂总会油然而生一种无奈的感觉。左右邻居偶尔吵吵嚷嚷的声音他非但没有不耐烦,反而在静得听得到自己呼吸的房里还觉得那是一种旺盛的生命力。他在这个小匣子里沉默又沉默,弱智综艺节目能够逗笑的都是无忧无虑的幸福人,他生怕自己一停下脚步下一刻就会被饿死。城市的生存法则一点都不比森林法则要温和。

  眼下有个小家伙突如其来闯入他的生命,在这个城市里似乎他也有了牵挂。黄濑调好水温把猫放到盆子里,暂时没有专用沐浴液就拿自己的代替了,挤点倒在手上然后抹在他滑溜溜的毛发上,被打湿后猫没有了蓬松的毛显现出瘦而精壮的骨骼肌肉。一双眼睛半眯着,脸颊沾水看起来像一只古怪的山精。

  黄濑上上下下搓着他的腰肢,猫前爪搭在盆子上立起来,被摸到肚子也不反抗。

  “哇你好乖啊,”黄濑笑着给摸他脑袋,“等我哪天在东京待不下去了也会把你带回老家的,放心好啦。”

  没出息!猫猛地一抖毛,甩了黄濑一身水。

  “喂喂,我平生可很少对别人下承诺的哦!”

  黄濑擦了擦自己鼻尖的水珠,也擦了擦猫鼻尖的泡沫,“给你起个什么名字好呢,总叫咪咪也不是个事,名字总归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小黑?大毛?旺财?”话音刚落又被猫甩了一身水。“你是不是听得懂我讲话啊?”黄濑郁闷的给他又接一盆热水准备冲洗。

  一边摸着猫身上油光水滑的毛皮他突然想起今天看到的那个模特身上同样被抹了橄榄油,光泽饱满的肉体……黄濑被热气蒸得脸通红,小声讲着:“不如叫你小青峰好了。”

  这会猫没有反应了,两只爪子挂在盆外任黄濑冲洗。

  哪里不对啊!青峰心想,我只是过来帮个忙他……他……他之前说要把我带回老家是说要带我回老家结婚吗?

  ……那可不行。

  黄濑总算把一只成年猫洗完,裹上了大毛巾带他去外面吹毛。

  猫以被抱进来同样的姿势再抱出去,圆滚滚的脑袋里想:他都要和我回山了,我还没准备好聘礼呢。

  短短几分钟,青峰好像就接受了某些奇怪的观念。

  [5]

  晚上没来得及准备猫吃的东西,黄濑自己从冰箱里找出肉解冻后煮了点给猫吃,其他的用具也一概没有,他颇为苦恼地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去一趟宠物用品店买一些回来。

  猫和他坐在同一张沙发上,卷着爪子舔舐未干透的毛发,黄濑在一旁说:“不知道明天有没有时间给你买生活用品,唉,动物不好养啊。”说罢他一只手搭在了猫脑袋上,不过很快就被拍开了。

  黄濑也不恼,伸个懒腰便回卧室了,每天夜里一个人的时候他总觉得静得有耳鸣声,魑魅鬼怪也藏在看不见的地方觊觎他的灵魂,虽然后一点后来被青峰狠狠吐槽说你不要把西方宗教情节带到东方妖怪身上好吗,他们又不吃灵魂。但此刻的黄濑依然不安心,躺在床上后每天例行自己下注,会不会做恶梦,猜对了明天早上早晨多加一个鸡蛋。无趣的生活里只能自娱自乐犒赏自己。

  他入睡以后刚在客厅舔毛的黑猫轻巧的跳上了餐桌,尾巴曲成一个弧度,他低声震慑道:“出来。”

  卧室的房间有一缕烟雾从门缝溢出飘到客厅上方汇聚,慢慢聚拢成人类模样,半透明的身子浮在空中看起来一吹就散。

  “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青峰问他。

  那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瘦弱而矮小,有一头棕色的头发和一双古灵精怪的眼睛。“魂魄入不了轮回,自然只能被囚禁在这里喽。”

  “你死多久了?”

  “二十多年吧。”少年一双眼骨碌碌地在猫身上打量,“那你呢,怎么出现在这里?”

  “和你无关。”他冲着黄濑卧室的地方扬了扬下巴,“别动他,他从今天起归我罩着了。”

  少年苦闷了二十多年只能靠戏弄世人为乐,怎会轻易放弃作乐的机会,他无所谓地摊手,“那可不行,我每天无聊死了。”

  “无聊是吗?”黑猫盯着他,碧色瞳孔在黑暗里吸取光线,竟泛着幽蓝的光,他伸出爪子隔空划了一道,无形的枷锁就勒住了少年的脖子。少年喉咙被死死卡住脚下拼命挣扎,脸憋得通红太阳穴青筋暴起,青峰冷淡着语气说:“再动他,我就让你以同样的方式再死一次,你看这次会不会魂飞魄散。”

  说罢跳上了窗台,挥着毛茸茸的爪子对房间下禁锢,这里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不过有他在,脏东西压根近不了身。

  不知道多久少年才被放开,他从彻底消亡的边缘回来纵然没有实体也从心底爬出一阵凉意。相比之前无所谓的态度,这回说话在气喘不匀地恐惧之中明显多了几分恭敬。“我……我不知道你是桐皇家的。”

  自古以来在传说之中猫总是神秘又玄奇,而对他们而言猫——尤其是黑猫,是能够完全压制他们的天敌。如果说普通黑猫只有驱散凶灵的能力,那桐皇和其他几个家族的黑猫就拥有足以猎杀他们的力量。

  他们看似无害,像普通柔软软萌的猫一样趴在人类膝头,只有在夜里循着家门而出,才会见到他们杀手的一面。

  想到这里少年甚至开始担心起了这个房间的主人,谁知道桐皇家毫无规矩不讲世情的猫想对这个人做什么,说不定杀了他拿灵魂当宠物养着也说不定。他低着头一副顺从的模样在半空中浮着,心里却在吐槽,黄濑你知不知道自己带回来的是个什么怪物!

  可黑猫压根没管他刚才说了什么,他摆尾,跳上另一个窗台继续之前的工作。

  “喂,你叫什么名字?”还没等少年开口,他就接着自己话讲,“不管了,我叫你阿飘就好。”

  对你很好对我不好啊!

  这种把天底下所有把鬼魂都叫阿飘的黑猫都早应该去判刑!

  可他怎么敢说出口,唯一能做的只是抽抽嘴角表示知道了。

  青峰随即吩咐了他一句:“晚上待在客厅,别老往卧室跑。”说着跳到沙发靠垫旁,转个圈盘下身子蜷成一团打盹。他刚成年,白天里维持人形就得耗费全部精力,一到夜里根本不受控制只能变成猫,靠着稀薄的力量为黄濑加固房间设置,这样一来困意更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没过多久,他握着的爪子松松紧紧,趴在充满黄濑气息的衣物上睡着了。

  一人一猫一鬼的生活,从今天起正式开幕。

  [6]

  第二天一早,黄濑喜滋滋地做早餐的过程中顺带给猫做了今天的猫饭,不用加调料只管弄熟就好压根要不了什么技术,黄濑哼着歌在阳光洒进来的厨房里忙活,他心情很好,昨天他经历了搬到这里来之后第一个安眠之夜。

  于是在猫饭里加了更多的肉,等他做好后自己吃完早饭以后穿鞋出门,想不过还是把在房间巡视的猫抱起来,笑着把鼻尖贴在猫湿漉漉的鼻尖上,轻轻一碰就分开,“谢谢你啦咪咪。”

  嗷!

  青峰头一次和人类这样亲密接触,处理系统几乎要坏掉了,他恼羞成怒前爪抱住了黄濑刚迈出门的右腿又扑又咬,可又没真正下力,这样磨着黄濑一点感觉都没有。

  “在撒娇吗?真可爱啊。”黄濑蹲下来揉揉他的脑袋,猫停住了咬他的动作,十分没出息的把脑袋往他手心拱,再摸摸,再摸摸。

  在听到猫发出肚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时,黄濑遗憾地收回了手,“不能陪你玩了,我还要上班。”

  然后他出了门,青峰从刚才舒服的抚摸里回过神来,我刚刚是想干什么来着?

  他甩甩尾巴踱着步子想跳到阳光照耀的沙发上继续睡觉,一回头看到阿飘想笑不敢笑的样子飞速溜回了卧室,咆哮了一声:“你快点滚出这个房间!”

  不过这个长句子听起来也只是长长的一声:“喵——”

  等阿飘躲起来之后青峰不知道从肚皮上哪个毛毛的间隙中掏出一块光屏,划拉着爪子连上另一个世界的网络。

  如今科技进步啦,道符桃木剑什么的早就没用了,下载符文压缩包解压后安装到自带的终端系统里,遇鬼抓鬼方便得不得了。更别提对鬼魂的GPS定位啦,世界上凡是带了铃铛的猫咪实际上都是监控摄像头啦。还有猫之间的争斗也远远不像从前那样简单而单纯,从前多半是为妹子大打出手,如今可能为了你抢了我好不容易搞到的Meow-Video——两种形态四种方式的情趣play,我手上只不过是Meow-phone6凭什么你是Meow-phone6plus,爪子那么小抓得住吗?天天抓鬼其实很无趣的,何况他们现在电子化办公,符文网上一下一大把,根本不需要多少修习功力。所以找同伴麻烦相互殴打已经成了日常消遣。

  青峰就是和家里所有兄弟姐妹车轮战输了以后被母亲踢下桐皇山头的,来到人间还没适应这里的风土人情,他决定上网看看有没有用信息。

  摊开了肚皮躺倒在阳光下,他举着屏幕刷起了喵区。喵区全名为黑喵交流区,他们族人身负猎杀凶灵的责任,与人类交流远多于其他物种,所以遇到的新鲜事也比其他种族多,长此以往 ,喵区成了大论坛里极为活跃的一个区域,不少其他生物冲着流量也要在这里发帖。

  “有没有和人类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的喵们?来说说他们有什么习惯吧。”

  青峰戳来标题点了进去。

  “我是一只快要下山接受历练的喵,从前在学校里人际交往老师教过我们如何和人类相处,这门课程我一直都是满分,但真正和人类接触还不曾有过,有没有已经历练过的喵告诉一下怎么才能和他们友好相处?”

  “满分啊?看来楼主你麻烦了。人际交往那个老师已经连续十年被评为最不靠谱的老师了你不知道吗?他是和人类生活了五年没错,可他是在什么年代生活的你忘了吗?!他教的那些已经不适用现在的人类社会了,你就说说吧,现在哪个人类会担心猫会偷鸡吃?”

  “放心吧楼主,和他们保持适度室友关系就好啦,如果是被分配到的家庭里就更不用担心啦,每天吃吃罐头玩玩布老鼠睡睡觉很快就过去了的,一般的小鬼也不敢近身。”

  “楼上+1,而且你知道的,对人类而言我们多少能带来好运嘛,他们生活幸福了我们就更没什么需要捉急的了,顺带说我好喜欢从前家里的浴缸啊TAT,但是如果你是自己下山找人的话,一切都不好说了。可以参照【】家那位。”

  “【】家是A字开头的某家吗?小小年纪就被上一辈推着去报恩……好辛苦。还有!楼上!你居然觉得浴缸舒服?!尊严何在?!浴缸怎么可能舒服!来战!”

  青峰黑着脸放下了终端,原来在同辈心中他就是那个被长辈推出去的倒霉鬼。他人类知识没学到,却被八卦自己身世的给雷出了贴。想懒懒地赖在沙发上,但下午还要去公司拿资料,他抖抖毛打了个哈欠,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高大挺拔的人类。碎发深眸,骨骼强壮,化成原形之前的衣物好好穿在身上,并没有“赤身裸体怎么办”的困扰。

  青峰长腿一迈打开房门,朝着卧室喊了一声:“你看好门,再多一个我连你一起杀。”

  阿飘抖着不说话,觉得人形的他比原形更可怕。原形盯着那张毛茸茸萌啾啾的脸说些狠话还有些微妙的萌,变成人形后就只剩杀气。

  青峰管不了,杀气不杀气、萌不萌,他去公司楼下等着有人给他送资料。兼职做模特是件非常偶然的事,就像许多明星说陪朋友试镜结果自己选上了一样,他是临时帮忙送盒饭给模特海选组,刚把盒饭交到后勤人员就听到有人喊他,那边的小哥,你等等。喊他的人立即跑过来扳住他上上下下如扫描仪般扫一遍,行就他了,让后面的人都别等了。青峰开口说我还没答应你。他大手一挥,别送盒饭了,干这一行钱多。

  这一下正中青峰死穴,财物对所有物种都极为重要,每天工作几个小时就比他在餐厅工作一周拿的钱都多,为什么不做呢?这样他就有更多的时间在太阳下睡觉……不,去找人。

  巧的是在某天的拍摄过程中,他终于见到了黄濑凉太。这大概就是命中注定的相遇。

  前台的工作人员得知青峰过来拿资料后让他到一旁等会儿,他便到宣传栏拿着广告单一张一张翻看以打发时间,直到听到背后有有人喊他:“青峰先生!”

  他一转头,看到一张布满笑意的脸。黄濑额前细碎的金发在阳光下显得闪耀又柔软,在跑过来的时候发梢飞扬。他把文件夹递给青峰,揉揉鼻子道:“让你久等了。”

  他摇头,“我也刚来。”

  黄濑急促地喘气,刚刚听说设计师要把东西交给青峰的时候就从高桥手里抢过了文件夹,从走廊跑到电梯,从电梯跑到大厅,看到那个宽阔的背影心里像开了一整个春天的花,绽放绽放绽放不停地绽放,想藏住自己的小心思,又想捧一盆花放到他面前,你看看喜不喜欢它,你看看喜不喜欢我。

  这份感情来得太迅速,见到一个人第二天就向他告白听起来像大冒险输过之后的惩罚,黄濑在他身边同他寒暄两句,问问看有没有吃午饭这两天还有工作吗接下来拍摄的内容好像很有趣的样子呢。黄濑一直在同他搭话,每问完一个问题都觉得自己好烦,偷偷瞥他眉眼却又没有看到不耐烦的痕迹。

  于是他大着胆子凑到了青峰跟前问:“不知道青峰先生下午有没有时间呢?”

  “叫我青峰就好,下午没事。”

  “可以陪我去一下宠物店吗?我一个人有时候会拿不定主意。”

  青峰那头沉默了会,才点头,“好。”

  黄濑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不合时宜地咚咚咚地跳起来,他可不是从没谈过恋爱的毛头小子,或者说因为长相和性格的缘故,身边从来不缺爱慕他的对象,但他直到这个时候才知道什么恋爱技巧欲擒故纵一步三探全是假的,到了那个人面前,就等着弃甲曳兵直接投降吧。

  他设想了一万种高调的示爱方式,最后都被高桥的一句“人家知道你是谁吗”给浇熄了。

  十一月的午后晴朗无云,工作日的街道上也没有拥挤的人流,黄濑和青峰两个人在路上慢慢的走,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树影他们罩在他们身上打下阴影,他们向前走着又走进阳光里,亮起来的那刻像搅碎了一缸静潭,水波脉脉。明明暗暗的光线在他们身上迁移,好像太阳在回归线上年复一年的温暖着地球,他们也这样一起走了好多好多年。

  [7]

  到宠物店以后黄濑根据自己查的资料和老板的推荐,站在猫粮、猫粮碗、猫砂、猫砂盆之间犹豫不定,店主估计见多了选择障碍症的人,也不催他,向着青峰方向努努嘴,你问问看同伴的意见呗。

  黄濑左右手举着两个碗,“青峰你觉得是左边这个小鱼图案的好还是猫爪图案的好?”

  “鱼。”

  “咦?为什么?”

  不为什么,猫爪图案特别像Meow-phone的盗版logo。

  “那猫砂呢?松木好还是膨胀土的好?”

  “不要松木。”

  黄濑点头,又指指放在地上的15磅的两大袋猫粮,“鸡肉无谷和金枪鱼无谷?”

  “鸡肉。”青峰舔舔嘴角说道:“其实我想,你给你家猫每天做点鸡肝拌饭或者其他肉类拌饭他应该就挺喜欢了。”

  “青峰看起来很了解呢。”

  “嗯,记得在饭上面要浇汤汁。”

  “好啊。”

  他们一番交流下来确定了要买的东西,店主忙前忙后来帮忙打包,猫粮没买多,挑了个小袋鸡肉无谷,青峰帮他拎起10公斤装的猫砂,提起来掂量了会说道:“猫很聪明,你可以试着让他使用马桶,就看你介不介意了。”

  黄濑一愣,说:“我倒是不介意,这样一来省了我不少事。不过会不会很难训练?”

  青峰别过头像对这个话题感到窘迫,“和他说说,一般猫都能懂的。”

  结账后店主说有送货上门服务,黄濑刚巧嫌这些带回去太麻烦了,交了送货费后拉着青峰的手说一起去逛逛。

  附近是个大学,周围咖啡店书店甜品店遍布,还有不少手工工艺品小店,黄濑一个搞艺术的(自称),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拉着青峰一人捧一杯奶茶在店子里转来转去,黄濑刚刚大学毕业,在社会上磨了一段时间对清闲的大学时光也怀念得不行,他问起青峰:“你在哪个大学读的书?”

  青峰报了个名字,实际上他只是偶尔去蹭蹭课。

  “很厉害啊,那现在是在哪里上班?要不专职模特吧,我们设计师很喜欢你。”我也很喜欢你你认真考虑一下好不好。

  青峰看他望向自己闪亮亮的眼睛噗嗤一下笑出声。

  “有……有什么好笑的?”黄濑蓦地红了脸,眼神闪躲,把围巾拉起来一点把脸往里埋。青峰伸出手帮他把围巾往下拉,黄濑一惊,更不想面对青峰了,摇着头死死扯住围巾不松手,当然也不愿去看青峰的眼睛。

  青峰放开他,一声叹息传到了黄濑耳朵里。“躲着我干什么啊。”

  “没有的事……”黄濑小声讲。

  青峰正巧比他高一点点,身材也更宽厚,手里捧的一杯热可可散着热气,他们像一对学生情侣,趁着天气好翘掉了下午的课又没有计划,只能漫无目的地闲逛,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要走多久,和他走在一起就是这一趟全部的目的。
  青峰出神不知想些什么,突然脖子一热,低头发现黄濑把自己的围巾挂在了他脖子上,一边缠还一边说:“你穿得太少了啦,天气这么冷就不要秀身材露锁骨了,要说锁骨,我也有!”黄濑说着话掩饰他慌张的内心,“围巾是羊绒的可暖和了你感受一下还有我的体温。”啊呸什么体温黄濑你说这话太暧昧了吧以这种手段勾汉子你可以啊。

  被围住的那人左手搭在围巾上神色间有点不自在,围巾是真的很暖和,他脸都快热了,稍微扯松了一点,就看到黄濑紧张兮兮地盯着他好像生怕他脱下来。

  “挺暖和的。”

  “那就好。”黄濑低下头赶紧吸了一大口热奶茶,可奶茶太热了烫得他舌头发麻哈嘶哈嘶地不停喘气。

  “怎么那么傻啊你。”青峰扬起了一点笑容又戏谑又玩味,可配上他醇厚的嗓音低声说出这句话,听到黄濑耳里竟带了宠溺的味道。

  他不知道说什么,光是听自己的心跳声就已经够吵了,两个人沉默的走到街尾,正好有公交站牌,青峰指指站牌说:“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黄濑掏出手机,发现才刚过五点而已,不由觉得是青峰想找个理由赶紧走人,难免失落。青峰站在他面前用人类表示友好的方式伸长手臂虚虚抱了他一下,又跑到便利店买了鱼丸关东煮以猫表示友好的方式给他投喂吃的,然后看也不看是哪一辆公交车过来就上了车,甚至两人都没留下联系方式。

  黄濑楞在公交车站好久才慢慢挪动双腿,鼻息间还没散去青峰身上干燥的阳光味道,他走在路上戳着鱼丸一颗一颗的吃着,虽然青峰那个拥抱很可能没有任何意味,他还是被他身上醚一般的味道迷失了心智,路灯纷纷亮起,那一刹那他心中所有房间所有角落全部被照亮了。

  [8]

  青峰还是以一周一两次的频率来拍摄,黄濑约他约得频繁,高桥都忍不住揶揄他是不是把青峰搞到手了,他一点讯息都不肯透露。

  因为他也不清楚青峰的感受。

  每次约他他从来都没拒绝过,但青峰从来没有主动过。照说两人也都不是青涩的青春期少年了,这份心思难道不懂吗,青峰也不像是喜欢吊着别人玩暧昧的人,想来想去根本没用,在高桥(对,又是他)的撺掇下,他准备和青峰说清楚,于是趁着午休给青峰打了电话。

  没有人接听。

  青峰说过他的手机号只有在白天才打得通,可现在怎么又无人接听了?

  不仅如此,这周的工作他也推了,他向摄影打听了会儿,说是这段时间估计都很忙,没有时间拍摄,归期不定。

  归期不定……黄濑心里烦躁,工作慌慌张张出了错自己又不得不弥补半天,第二天又给青峰打电话,还是无人接听。几天下来音讯全无黄濑怀疑他人间蒸发了。他早就觉得青峰不像人类这会儿是不是修道成功天劫一渡就羽化登仙了?说好的红尘中有牵挂就不能成仙的呢?我难道不算他的牵挂吗!

  他一番思绪飘得好远,晚上抱着猫哭丧着说:“小青峰小青峰你出现一下好不好啦,我还没和你告白呢,你接受我啊……”

  “咪。”猫用爪子推了推他额头,他还不肯放手,往肚子上蹭,“唔你的毛好舒服。安慰我一下啦小青峰,好歹你们有同一个名字同样的肤色。”

  什么鬼?猫爪子伸到一半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两下,黄濑玩得起劲,愁绪好像散了点,揉着猫说:“接受我!小青峰!这是我最大的愿望了!”

  猫愣了一下,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蹲到房间里最喜欢的角落蹲了一晚。

  第二天。

  黄濑在大床上刚刚睁眼,阳光,白窗帘,木质床头柜,一切都是那么简单清新。然后猛然一个巨大的人影压到了他身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青峰赤裸着上半身,两只手撑他身侧,对他表现好像不满意,“满足你了,你的愿望。”

  黄濑捂着脸,用尽全力踹了青峰一脚,飞速掀开被子下床跑到客厅,才发现客厅桌子上做好了两人份的早餐,一回头又看到青峰的脸,“你吃不吃。”

  黄濑吞了口口水,“吃。”

  于是事情又回到最初的起点,呆呆地坐在餐桌前,两人一言不发吃着早点,直到青峰打破沉默的一声“喵”。

  黄濑心想我现在不想说话让我一个人待会,静了将近半分钟,青峰又扔下一颗炸弹,“那个猫,不是跑不见了,”他搔搔脸颊,一副嫌麻烦的样子说道:“实际上,我就是那只猫。”

  黄濑手中的筷子都掉到了碗里,“叮”的一声,半天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你从头到尾和我说一遍,全部,完整的,这都是怎么回事?”黄濑除却慌张外还有些紧张,也是,不管是谁家的猫突然变成了人类都是超出认知范围之外的事,青峰看着他,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他们家族生来就与众不同,虽说是猫却可在成年以后在猫与人之间进行切换,他们负担着保护人类不受恶灵侵扰的工作。他的母亲就是在十多年前第一次下山后遇到黄濑的,他母亲有一位很好的主人,照顾她也照顾得细心,不过变故来得突然,女主人意外去世后她怀着几个孩子被女主人的儿子扔弃过起了流浪生活,那天下着大雨,他母亲只能躲在屋檐角落一个尚且干燥的盒子里产子,几次都以为这次孩子凶多吉少,没想到碰到了幼年黄濑。

  “我妈把你形容得跟天使一样。”青峰说。幼年的黄濑也是这样一头金发,软软贴在额前鬓角,撑着蓝色小伞被妈妈牵着走在路上,看到了一窝咪咪叫着的小猫,不顾妈妈的反对强行把它们抱回了家躲雨,他照顾猫妈妈,猫妈妈照顾幼崽,这样过了一个月,猫妈妈要回他们的世界了,带着崽子没有同黄濑告别悄悄地走了。

  “对,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小时候好像是有这么一段,不过那时候我也才三四岁吧,都记不清了。”

  “是,然后我妈成天和我们说要报恩要报恩,说了快二十年,兄弟几个单独打打不过我就车轮战,我输了,就下山向你报恩了。”

  黄濑听完解释不知从何吐槽,猫的报恩给他送来了一个对象。还是自己以身相许。真的是好人一生平安。

  “那这么说,我房间里之前是真的闹鬼?”

  青峰伸了个懒腰,“嗯,有个小鬼每天闲不过,我已经警告他了。”

  “你这几天怎么一直联系不上?”

  “最近身体不稳定,变成猫回不去了。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黄濑问完了自己想问的,还是不知道怎么面对青峰,一想到自己每天抱着猫傻乎乎的讲今天又和青峰一起去看电影啦下次约了一起打篮球他打篮球也好厉害,他发觉自己就像初入爱河的少女,粉红得冒泡。

  而且这一切都被正主听到了。

  “所以呢,你的答复是什么?”

  青峰盯着他不放过他任何一个小动作,他想黄濑拒绝了他还有好多好多条件来吸引黄濑,比如说他山里的屋子里有数不清的鱼币,他连续五年获得了喵届旋转跳跃我闭着眼大赛冠军,他有着黑猫最纯正的血统,乌黑发亮的毛发和柔软饱满的肉爪就是最佳证明。

  但其实这一切对黄濑而已还远没有他的肉体有吸引力。

  看到穿着虎皮裙的青峰对他告白他没直接跳上去抱住算忍得不错了,他幼年救下一只猫,结果猫妈妈把他儿子送给了他,恰巧是他暗恋的对象。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呢。

  这样看来他们的相遇是不是上帝之手一早就安排好了的,像童话故事那样,很久很久以后,青峰握着他的手抚过他掌心的掌纹脉络,告诉他这一条稍微突出的线是他当年救了他的母亲。另一条线则是……手指从掌心抚到了黄濑的唇角,是你遇到我。

  此刻黄濑扑到他身上把他按到地上不停地说我愿意我愿意小青峰你什么时候入赘?青峰勉勉强强接住他的身子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爱上一个人需要几个步骤?

  答案是三个。

  遇见他,认识他,爱上他。


end
  如此简单,如此顺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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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cesia离尤 转载了此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