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sia

【反逆白黑】沉睡魔咒 -4

勤奋的霜:

*CP:朱修,反逆白黑


*中篇,改编自迪士尼的《沉睡魔咒》








沉睡魔咒


 






-4-






声称自己是王后的军队来临当晚,罗伊德伯爵的大帐里传出争纷不断的交谈声。


好奇的夜枭圆睁双眼,扭动僵硬的脖子,时不时机警地微微抖动翅膀。暗处游荡的影子悄然逼近,夜枭机警地望向他,那魔魅的男子伸出一根手指,轻微的魔力涌动,夜枭们便仿佛再也看不见他了。


鲁鲁修轻叹口气,虽然并不想偷听朱雀他们的谈话,但这件事与他息息相关。按照他的咒诅来看,朱雀才堪堪年满十六岁,如果贸然回国想必处境并不乐观,虽然有强大的保护在身,难免枢木玄武没有找到新的方式,破除他旧有的魔法咒语。


——令他们父子相残的罪魁祸首是自己,那便有义务好好保护朱雀。


鲁鲁修带着这般复杂的心境自我劝说,抛开一旦朱雀回去霓虹国知晓事由真相后将会怎样看待自己的念头……


“只有王后的命令才会指明方向!”


帐内突然拔高的女声仿佛意识到失态,努力压下音量。


“那是来找朱雀的军队,应该没有问题吧。”塞西尔对霓虹国内的现状也是忧心忡忡,她想起曾经度过的美好时光,对一半血缘牵引的国家抱有责任感。


“罗伊德先生,霓虹是我的祖国,遭遇这样大的灾难,身为王子的我义不容辞,没有躲藏在安逸之地的道理。”朱雀也认真地表达了态度。


“呵呵,你们也真是天真呀。”罗伊德伯爵散漫的语调并没有掩盖他如计算般精密的思考,“霓虹国和我们石林王国注重魔能机甲的研发不同,拥有大量优秀的阴阳师来维持国体的运转,那可是媲美魔法的咒术之力,王后被囚禁许久,如果因为阴阳术而透露了王子的行踪,那么这些人又怎会是毫无问题的呢?”


“啊……”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塞西尔望向朱雀,“如果这支军队是派来杀朱雀的,那么……”


“回程的时候就会杀掉王子殿下吧。”罗伊德断言,“他们在我的地盘不敢轻举妄动,要面对强大的魔能机甲,光靠这么一支小军队怎么行呢。”


“唔……还要面对外交上的强大压力。”塞西尔也在认真思考,“罗伊德伯爵可是石林王国的贵族。”


“所以,朱雀君怎么想呢?”罗伊德笑眯眯地把问题抛回了一直沉默的少年王子。


“就算如此,我也打算回霓虹国去。”朱雀坚定地说。


“朱雀君!”塞西尔面上写满震惊。


“对不起,塞西尔小姐。想到我的祖国正在水深火热之中,祖国的士兵此时正四处肆虐,我就无法再装作不知情了。”朱雀的眼眸闪烁着耀眼光芒,“错误的做法是得不到正确结果的,如果王的暴行确实影响了四境诸国,不只为了我的母亲,也为了霓虹的国民,我必须回去履行王子的义务。”


“如果王的暴行确实影响了四境诸国吗……”罗伊德伯爵轻轻笑了。


“虽然不清楚你被送来此处的原因,考虑到现任的王或许与你毫无关系,才会囚禁你的母亲四处寻找你的可能性更大吧。”


“这……自己真的不知道。”朱雀苦恼地说。


“这是当然的啊,你被送来的时候还只是个小婴儿呢。”罗伊德无奈地说,“我就算有什么神通广大的能力,也不可能知道远在天边的霓虹国情况。你的母亲曾经与我有数面之交,她给我的研发提供过宝贵的建议,我就答应了如果有天她需要帮助,我愿意成为她的后盾。于是她就放心地将你送来我这里。”


罗伊德怀念着过去的时光,那似乎并不太遥远,在他深邃的目光里难得清晰地流露出快乐。


“为了报答她当时的恩情,这些年朱雀君也的的确确为我的数据收集提供强大支援,我们必须要做点什么呢,塞西尔。”


“啊……是的,伯爵!你不能让朱雀君就这样前往。”塞西尔坚持。


“考虑带上魔能装甲怎么样?”罗伊德愉快地说,“我的第七代兰斯洛特可还没实际投入作战过呢。”


“如果借用他国的力量不是会造成混乱吗……”朱雀迟疑了一番。


“那可是你生命的保障啊!还有基诺和阿尼娅也得陪你一起去。”塞西尔指正朱雀的顽固。


“基诺和阿尼娅都不在正规军编制,不会对两国友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问题,托利斯坦、莫德雷德和兰斯洛特一样都是机密研发的属于我个人的产品,没有注册军队商标,就算要追究魔能机甲的来源也不可能向包括西域诸国在内的石林王国提出交涉呢……”


“伯爵的政治头脑真可怕。”塞西尔喃喃自语。


“不过,朱雀是否能去也不是我们同意的事呀,你是不是还忘记告诉另一个人了?”罗伊德突然转向少年王子。


朱雀难得地沉默。


塞西尔小心翼翼地问:“朱雀不想告诉鲁鲁修是因为那些士兵提到的……霓虹国现任的王在准备进攻暗影森林的事吗?”


朱雀摇头:“没有什么事情是鲁鲁修不知道的。”


“那可是全大陆最优秀的魔法师呢,本人又是暗影森林的妖精之王。”罗伊德慢悠悠地说。


“那为什么……”塞西尔不解。


朱雀低头不语,甚至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忘不掉今天看见鲁鲁修时,那人露出的讳莫如深又邪恶的表情。他一直知道鲁鲁修是妖精之王,也一直明白在世人口中的鲁鲁修邪恶又强大,但他始终对那个任性又带点小脾气,心地十分善良,常常做出口是心非的关怀举动的鲁鲁修更为熟悉,他知道年幼时漫不经心的鲁鲁修会注意仍然是小孩子的他们会不会因为奔跑摔落悬崖,或者掉进哪里的流沙暗坑。他们总是在玩到肚饿口渴时轻易找到大石块上摆放明显的美味水果,那是对石林王国来说十分稀有的食物,它们只产自虽然恐怖却十分富饶的暗影森林。在朱雀长大后鲁鲁修带他进森林时,机敏的他轻易就能找到吃过的成串果实垂缀在形状诡异的树上,利瓦尔告诉他暗影森林里的东西不能带出去,那不被暗夜之王所允许……太多太多温柔的对待,鲁鲁修发自内心地仔细照顾着他直到长大,这样的鲁鲁修美丽、聪慧又善良,和那强大的妖精之王大相径庭,世人口中邪恶的他始终不是朱雀眼中美好的他。


鲁鲁修在朱雀眼里始终悲伤而绝望,哪怕他因为自己过分健气的感染偶尔会舒展郁郁寡欢的眉头,那片美丽的紫晶湖水深处吹过一阵名为温柔的涟漪,但他从来没有露出柔软得好似羽毛轻轻飘零般释然的笑容,那般光景在朱雀遐想之中是何等美好。


朱雀失神地离开罗伊德的大帐,为心底那点微弱的隐动牵起无可奈何的情绪,他很少这样垂头丧气,黯然神伤。仿佛世上所有悲伤之事都该远离快乐的王子,留他在这片自由天地间恣意翱翔,不叫飞鸟啄走心间的喜乐。


他徘徊于回军营的路上,月亮从云层中悄然探头,如水般的清辉照亮幽幽深深的石林小路,怪石嶙峋隐隐绰绰,听得王子少有的叹息声。


“我该怎么办呢……他从来不肯陪我多说些关于霓虹国的话,让我如何开口询问。”朱雀独步前行,自言自语。


“你想问他什么?”一个声音打断他的思路。


朱雀微怔一秒,很快回答那个声音:“我想问那个狠心的人为何总是避而不见,旁观我这样为摸不准他的心思惴惴不安,竟然以此取乐吗。”


他向那声音轻步走去,声音越发低柔。


“他很讨厌我吗?”


“并没有。”声音回答。


“他见我因他的事为难,感到很高兴吗?”


“并没有。”声音又回答。


朱雀找到了那抹隐匿在粗岩柱后的身影,拉起那双熟悉的手。


“那他听见了我和罗伊德伯爵、塞西尔小姐的谈话,知道我不愿告诉他所发生的事,竟在生我的气吗?”


月光下鲁鲁修的面纱若隐若现,他却不再回答。


“鲁鲁修。”朱雀轻柔呼唤他,“你生我的气到不肯见我了吗?”


魔王轻轻叹息,抽回被握住的手,他忧郁的声音幽幽地说:“你要离开这里,却不肯跟我说。”


朱雀心下后悔不已,他怎能因为一次逆光窥见的情形,就开始疏远自小陪伴长大的人呢?挥去心头阴霾,他上前一步抱紧了鲁鲁修。


“对不起……”最近他似乎总在道歉,因着各样记不清的缘由。


鲁鲁修不曾挣脱他,却也没有回应这个拥抱。


“我只是有点心乱。”朱雀坦诚道,“不知道鲁鲁修和霓虹国之间有怎样的过去,那个王竟然对你这样执着。”


“人类和妖精从来不能和平相处,霓虹国就在暗影森林边缘外,两国比邻而居,纷争敌对是很正常的事。”鲁鲁修淡漠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那么鲁鲁修对我呢?”朱雀捧起鲁鲁修的脸颊,却让他避开了。这样的举动小小刺伤了朱雀,他忍下心中难过,继续问道,“作为霓虹国的王子,遭到本国的追杀,鲁鲁修却一直陪伴我成长,这也是对敌国王储该做的事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等你长成,好拎着你去向霓虹国邀功呢?”鲁鲁修眸底划过一丝暗色。


“鲁鲁修不会这样做的。”朱雀笑了,“鲁鲁修这么善良,怎么舍得这样做呢?”


“够了。”


那双紫色眼瞳露出受伤的情绪,深深震慑了朱雀。鲁鲁修前所未有地激动,他离开朱雀向石林深处走去,仿佛一道即将消逝的幻影,回到他那暗无天日的孤独境地中去。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隐忍的声音传来,带着不明懂的呜咽。


“你把我想得太好。”否认的情感来得突然,好似锥心利剑,戳出一个填补不上的空洞。


朱雀从背后抱紧鲁鲁修,埋首于纤细的肩颈处。他心下慌乱不已,认定若在此刻放他离开,将再也看不到鲁鲁修了。


“对不起……”他又道歉了,似乎除了道歉,他已经没有其他可为的事。


“你为什么总对我道歉。”鲁鲁修空洞的声音不带感情,又似乎已失去所有感情。


“因为鲁鲁修总是不肯对我说实话,也不肯回应我的疑问。除了道歉,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似乎怎么做都不对,似乎你随时随地都会弃我而去。”朱雀搂紧鲁鲁修,不肯松开分毫。


对不起,我让你难过了。背对朱雀的魔王抬头仰望月空,内心刺痛不已却流不出鲜血。他是无心无情的妖精,他是邪恶强大的暗夜之王,当他感知这份温暖却知晓终将无法留下它,他们在谎言与咒诅交织而生的命运中虚假地邂逅,一如十六年前那个暗影森林的夜晚,人类青年踏入禁忌之地,望向那个不谙世事的暗夜王子,愚弄他的天真,嘲笑他的软弱,夺去他的尊荣。如今他将一切重复轮转,一并那苦毒的仇恨之心,报复之念,对这个年轻人行了,他该如何挽回他即将破碎的信任,又如何替他弥补那永不消逝的痛苦,他在绝望之中加诸绝望,那苦杯终是要让朱雀饮下了。


鲁鲁修为此痛苦得几乎要死去,但他无能为力……他竟无能为力……!


“你看,你又露出这样的表情了。”朱雀不知何时已然绕至身前,揭下鲁鲁修的面纱。


“我是……怎样的表情?”鲁鲁修喃喃问他。


“这种好像下一刻就会心碎而死的表情。”朱雀轻轻贴近鲁鲁修,脸颊轻柔地摩挲。


“这种明明没有在哭,却像流干眼泪已经哭不出来的表情。”他侧耳低语,在柔软白皙的耳垂边落下一个亲吻。


“这种让人无法不心生怜惜,想要永远保护你远离悲伤的表情。”他紧紧拥住眼前的暗夜妖精已然驻扎心间不离不弃了。


上天为何要这样拷问我的心灵,仅仅是做了那般残忍的咒诅吗?鲁鲁修扪心自问,为何不让他承受更痛苦的责罚,而不能撤回对无辜之人更深的伤害。


——这个无辜之人,也是他无法拒绝,深深爱着的人。


——我欺骗了他,无法阻止那悲惨的命运,也许应该对他更好一些。


鲁鲁修无法逃离自责和愧悔,他带朱雀回到暗影森林,心不在焉地听朱雀接下来的安排。


“我还是打算回霓虹国去。如果基诺和阿尼娅愿意走一趟,我是不会拒绝他们的。”年轻的王子思量,“他们的能力对改变国家大有效用,也许现在霓虹国的情况并非那样乐观。”


“你应该再等待时机,太过冒进可能有生命危险。”鲁鲁修带朱雀坐上王座,两人肩并肩,彼此倾诉。


“话虽如此,我已经不能再看着民众们受苦了。”朱雀说。


“我可以去霓虹国打探情况,看那国家是不是如你所言。——如果你愿意相信我,在霓虹国民的事上不会对你有所隐瞒。”


“不,鲁鲁修。”朱雀拒绝了他,“我并非对你有所怀疑,只是霓虹国的国主不是正要针对暗影森林吗?他们强大的阴阳术师们会对你不利,少了魔能机甲的帮助,我不愿令你冒险。”


他坦然的目光令鲁鲁修心下柔软,不觉抚上少年的眼角:“你忘了我的身份,可我从未忘记自己是谁。”


他在指那足以毁天灭地的能力,暗影森林的妖精之王从来高贵又骄傲。


“那是对你而言。”朱雀轻声说,“对我而言,就是不愿让你冒一点险。”他握住鲁鲁修的双手,靠上他的肩膀,汲取那晦涩带点苦味的香气。


“这是我自愿的。”鲁鲁修轻拍朱雀的肩头,感受他身上传来浓烈的阳光气息。


为了你,我能自愿做许多事。他在心底默默承诺,轻淡如烟地牵了牵唇角。朱雀仿佛捕捉了奇特的事,睁大碧绿双眼。


“鲁鲁修,再做一次。”他说,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暗夜之王疑惑地望着他。


“再笑一次。”朱雀沉静的双眸蓄满安定的力量,“你从来没有像那样笑过,刚刚是第一次。”


鲁鲁修凝视俊美的王子,缓缓地露出一个不曾夹杂任何愤怒抑或任何诡谲,也许仅仅是轻柔而又舒缓的笑。这笑容像花开的声音,悄然静至,柔软圣洁,仿佛无数星光落于粼粼水面,高洁端华的朗月清辉流淌过那道夜中的清河流沙。它触动了少年心间隐秘的爱恋,恰如一道曙光打开那扇向往爱情的大门。


朱雀为这个笑容深深地陶醉,他情不自禁,再难自抑,伸手捧起面前心爱之人美丽的脸庞,大胆覆上艳丽的红唇……






TBC




想要靠拢迪士尼风真难呀……赶紧恢复正常吧!(咳嗽)


忘了说,连更放一发,答谢 @太阳鲸 昨天久违的更新,顺便继续催后续要HE~XD

【反逆白黑】沉睡魔咒 -3

勤奋的霜:

*CP:朱修,反逆白黑


*中篇,改编自迪士尼的《沉睡魔咒》 








沉睡魔咒


 




-3-






鲁鲁修在他的栖息地沉思,他眸间的忧郁挥之不去,隔着一道漂亮的光河水域,远远凝望彼岸围着灯笼玩耍的几个少年。杜勒鸟在他身侧轻啄羽毛,似乎有些不解地望向沉默的王。


“鲁鲁修,你不高兴吗?朱雀已经长大了,今年十六岁了呢。他很快能实现你的愿望喔。”利瓦尔拍拍翅膀,似乎为即将到来的那日幸灾乐祸。


“他真的……应该接受这样的命运吗……”鲁鲁修喃喃自语。他望着那个开朗的男孩,有一把刀在心中磨砺,溢出不忍的钝痛。


“我给他的命运是多么残酷啊。”鲁鲁修温柔的眼睛溢满悲伤,“我看着他长大,从未想过一个人类之子可以令我这样快乐,朱雀带来许多新朋友,都不像玄武那样,而是真正温柔善良的人类。而我回报了他什么呢……我让他童年被迫远离父母,遭受亲生父亲的追杀,又即将杀死素未谋面的父亲。”


“鲁鲁修,你振作一点!枢木玄武是罪有应得呀。”利瓦尔用翅膀拍打鲁鲁修的脑袋。


“是的,玄武罪有应得,但朱雀又有什么错呢……”鲁鲁修难过地将自己埋进手臂中,“我后悔了,利瓦尔,他应该永远这样天真阳光地生活下去,他不该面对那样残酷的弑亲的命运,这都是我的错。”


鲁鲁修紫晶色的眸中流出泪水,他低头拢去那点脆弱,不想让人看见。但是他悲伤的气息传染了这片森林,哀哀戚戚的风声在林间徘徊。


朱雀抬头望了望,朝岸那头的鲁鲁修看去,他对洛洛和基诺说了什么,起身跳过那几道浮桥,他的身手矫健,森林间再难的道路都困不住他。当然,鲁鲁修也对暗影森林下了命令,不准森林伤害朱雀和他的朋友们。


“鲁鲁修。”朱雀找到躺在一丛藤蔓中的鲁鲁修,美丽的黑色身影仿佛被网住的蝴蝶,精致又脆弱,丝毫没有暗夜之王危险的气息。朱雀俯身抱住鲁鲁修,将他搂进怀中,温柔地亲吻发顶。刻意倾斜的身体挡住这方光景,不让河对岸的人看见。


“你很难过的样子,我能听见整座森林在哀鸣。”朱雀拥得紧了点,他试图抬起鲁鲁修的下颌窥视他的表情,却让鲁鲁修躲过了,“你怎么了?不要难过,看见你这样,我的心都要碎了。”


杜勒鸟翻了个白眼,扑腾翅膀飞走了。


“朱雀……朱雀……”鲁鲁修伸手揽下眼前少年的脖颈,抬头越过他的肩膀朝夜空望去。


“让我告诉你一件事。”


低低的嗓音夹着哭泣过后的柔软,像是羽毛挠在朱雀心间,又麻又痒又舒服,忍不住想更深……更深地沉醉。


鲁鲁修凑近朱雀耳边轻声诉说温柔的话语。


我曾经……拥有过一双翅膀。


温柔的话语未尽于呢喃叹息声中,浅浅晕散开的哀伤经年不散,仿佛古老陈旧的诗篇。


那个夜晚朱雀憧憬翱翔于夜空的身影,遐想那年意气风发的暗夜王子如何眺望星空,他巨大的翅翼自由舒展,仿佛在星河间徜徉……那么高,那么远……


从此,这里再也没有星星。森林轻述的童谣变为灰暗的控诉,一场蓄意的阴谋在晚风间酝酿,地流尽暗夜王子痛苦的鲜血,开出点点蓝紫色的罪恶之花。


为什么要彼此伤害呢?为什么不能永远维持那份美好呢?为什么妖精与人总不能共存?


“不是哦,鲁鲁修。”温柔的太阳王子捧起暗夜之王令人心碎的脸庞,轻吻他带泪渍的眼角,“我们都很喜欢鲁鲁修,愿意当鲁鲁修的朋友。”


埋头钻研总说对人情世故没有兴趣的发明家伯爵也好,时常唠叨但很温柔和善只对伯爵暴力的塞西尔小姐也好,妮娜、基诺、阿尼娅……大家都很喜欢鲁鲁修,正是这样外表傲慢却又内心无比温柔的鲁鲁修帮助了大家许多次。虽然略显毒舌的本质在其他人有不敢招惹的时候,朱雀却坚定认为这样的鲁鲁修可爱极了,像他看似坚硬其实敏感又害羞的尾巴尖,稍微碰一碰就忍受不住地畏缩起来。


“鲁鲁修只是遇到了坏人,这并不是全部人类的错。”朱雀轻吻那双白皙的手,虔诚地好似膜拜。


他温柔的目光望着鲁鲁修,郑重地向他说:“对不起,鲁鲁修。”


年轻的暗夜之王因而怔然不解:“为什么,朱雀要对我道歉……”


“如果我再早一点出现在鲁鲁修的生命里,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吧。”朱雀斩钉截铁地说,“我会成为鲁鲁修的第一个朋友,关怀、爱护鲁鲁修,绝对、绝对不允许任何事伤害鲁鲁修,也绝对、绝对不会做让鲁鲁修难过的事。”


我会说最温柔的甜言蜜语给你听,亲吻你柔软如夜空的发丝,在你害羞的时候紧紧搂住你,抚摸你那双象征了所有自由、幸福与快乐的翅膀,告诉你……我是如此深深爱着你,为你举世无双的美丽倾倒不已,你是我此生所见的一切无暇与美好,捧于掌心尽意呵护也难言爱意。


我为迟来的生命而后悔,为不能尽早拥抱你的孤独而歉疚,倘若命运安排我在那个恶毒之人前邂逅自由之风的你,我会攫取你幸福的笑容,让它在我掌心之中珍贵地绽放。


朱雀捧着鲁鲁修的双手,在他柔软的掌心中落下一个又一个疼惜的轻吻。


“对不起……鲁鲁修,对不起……”


尽管掌心灼热生疼地想要避开,这份炙热的情感却如珍如宝地悉数传达进心间,浇灌罪恶土壤中早已埋下的名为咒诅的种子,开出愧悔而邪恶的花朵。鲁鲁修为此痛苦不已。神啊,他该如何改变朱雀的命运,那可恨的来自于他的咒诅,将摧毁这个年轻人阳光与美好的性情,他纯真的信仰,浪漫的情感,将在无尽的痛苦里经受烈焰焚烧,久久不能止歇。


这一切不被允许诉诸言语,悲伤的暗夜之王藏匿所有痛苦,任眼前的阳光男孩继续倾倒他的爱意,那来自过去风与阳光满溢的森林中才会有的翡翠碧湖,在命运那刻来临之际将洗去它们的温柔,生出无言的控诉,从动摇中,从难以置信中……溢出深刻而绝望的痛苦,一如此时魔魅紫晶中永不消褪的暗色。


暗夜的魔王无法等待这个可悲命运的降临,他收起自怨与自悔,把自己关在暗无天日的森林之中。海藻般躁动的魔法草联动荆棘的锐刺,将这方用于研究暗夜魔法的天地围困笼罩。巨大的坩埚汩汩冒泡腾起深紫色的雾气,映出鲁鲁修冷漠诡谲的面容。他白皙的手指催动魔法,巨大的晶球法杖在咒语下不断溢出深色的迷雾,进入那口巨大的坩埚之中,搅拌融合水麒麟的血液、魔羊角和鼠尾草。鲁鲁修咬破手指滴入他紫蓝色血液,魔法坩埚中腾出的泡沫蒸腾发酵,很快融合散去,发出耀眼冲天的紫蓝色光芒。


鲁鲁修双手置放在坩埚之上,威严有力的嗓音吟唱古老魔法的咒语。


“我宣布……我宣布……我以鲁鲁修·Vi·布里塔尼亚的名义宣布……撤销一切咒诅归于无有,撤销一切施放在枢木玄武后裔身上的咒诅归于无有……从零而生的必然归于无有……”


刹那间整座森林剧烈地震颤,犹如被无数巨人的大脚同时碾压而过。森林在哀嚎,魔物们惊惶奔逃,魔法中心的那座牢笼也随着猛烈的震动颤抖不止,无数荆棘不断聚合交缠,意图将魔力再束缚得紧些。紫蓝色的光芒涌起阵阵雾气,蜿蜒攀升朝上空涌流而去,仿佛遭到强烈的拦阻,在半空积出云团般的雾块,鲁鲁修双眸骤然紧缩,巨大的魔法破碎之力从中爆开,整座森林发出前所未有的悲鸣。


那阵冲击将美丽的魔物掼倒在地,仿佛身死般昏厥过去。


一阵大力将失去魔力之源的荆棘们撕碎,随后传来朱雀惊慌失措的叫喊。


“鲁鲁修!鲁鲁修!”他看见深爱之人倒卧在地,碧绿眼眸微微收缩,心脏仿佛停滞了,幸而大脑告诉他鲁鲁修永恒不死的生命,终于找回一些声音,上前将那道黑色身影小心翼翼抱进怀中。


“天呐,你究竟做了什么。”朱雀心疼地抚去鲁鲁修嘴角渗出的紫蓝色血渍,魔王睁开他涣散的瞳孔,柔软地嗫嚅王子的名字。


“朱雀……对不起……失败了……”


“你不要再说话了。”朱雀抱起鲁鲁修柔软颓然的身体,将他送往龙骨橡木的王座,尽管不明瞭魔法师做了什么,但这样危险的事情千万不要有第二次才好。他紧握那双白皙的手,轻声细语告知鲁鲁修发生的一切,洛洛是怎样焦急地守在魔法屋的外围,利瓦尔又是怎样冲破暗影森林飞到他们身边,在朱雀因许久未见鲁鲁修颓丧地失去驾驶兰斯洛特的信心,将自己放逐荒原石块上终日静坐,祈祷他心爱的人能早日来见,那个大嗓门的杜勒鸟拍打他的脑袋,要他解下它脖子上挂的魔法晶石,用它打开一道时空之门进入暗影森林,解救那个不知何故将自己困于魔法屋不肯出来的暗夜之王。


“所以,你还没有吃下解毒剂。”鲁鲁修挣扎起身,被朱雀阻止了。


“那些都是小事,我以前天天吃解毒剂,总是有些抗体对付这森林的毒雾。”朱雀安慰他,尽管身体些微迟钝已经告诉他事情不妙。


鲁鲁修摇摇头:“我记得,你还沾了我的鲜血。”那是魔物剧毒的鲜血,饶是朱雀也不可能幸免,然而在自己的咒诅下,霓虹国的王子会安然活到十八岁,但他血液中若含了魔血剧毒将不会散去,离开这道豁免仍会被死亡吞噬。


“朱雀,你过来一点。”鲁鲁修伸出孱弱的手揽过年轻王子的脖颈,对方还来不及询问前将柔软双唇轻贴微启的薄唇……


天啊……王子从未想过的美好碰触突兀来临,整身僵硬得似乎忘却了呼吸。


美丽的暗夜之王紧贴他的嘴唇,他咬破自己舌尖从内心发出咒语,让原本剧毒的魔血变为宝贵的解毒良药,温柔缠绕王子的舌头,要他吞下混合融解的血液。


朱雀僵直的眼珠子终于转了转,他伸手抱住鲁鲁修,贪恋地加深这个吻,彼此索取对方的温度,缠绵悱恻地直到喉间发出舒服的声音。


那暧昧的音色同时打醒两人,慌乱推开彼此的模样显得尴尬而可笑,鲁鲁修轻擦过唇边唾液,面上浮出从未有过的赧红。朱雀也难为情地手忙脚乱整理衣物,尽管半点凌乱都不曾出现。


“那个……鲁鲁修……”他结结巴巴地像初生青涩的果实,“洛洛一直很担心你。”


我在说什么啊!这时候应该说些美好的话语,比如你的舌头真柔软,你的嘴唇很甘甜之类的吧……在心里拼命吐槽的王子,面色不亚于暗夜之王白皙肌肤泛起的羞红,然而阳光滋润下健康的肤色没有太过明显。


“我知道,我会去安慰他的。”鲁鲁修轻咳两声,他游动的尾巴轻轻碰触朱雀的手臂,违背他的意志向对方索要安抚,这直白的反应令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朱雀更快一步抓住了那个漂亮的小三角,如常地摩挲两回再依依不舍松开。


“那个、你的毒已经解好了。”鲁鲁修的声音像极了罗伊德伯爵平时书写的公式。


“啊……谢谢你。鲁鲁修真厉害,连血液都是解毒剂。”朱雀只能顺从大脑反应。


“不是的,我的魔血有剧毒。在你还是孩子的时候,我总担心让你碰到血液,就让你提前吃下一些抗体果实,幸好这样做了,否则你刚刚就……”


“这样啊,鲁鲁修想的好周到,真不愧是鲁鲁修。”朱雀又干巴巴地顺从大脑回答。


“你现在喝了我的血液,已经不用惧怕它的毒了……”鲁鲁修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这样多,他发现如果不停止说话,就无法很好地面对眼下尴尬的处境。


真是烦恼呀,他为什么要亲吻朱雀呢,明明用魔咒移物弄来杯盏,将血液滴进去念咒生效再让朱雀喝下去也可以,反正咒诅之下朱雀不会出事,为什么那样着急惶恐地迅速替他解毒呢。鲁鲁修为自己不经意的作为苦恼,隐约意识到一点小萌芽在他晦涩生暗的心间土壤里悄悄探出脑袋。那样的新鲜,那样的羞涩,那样的……无所适从。


“鲁鲁修在做什么魔法呢?”终于从像兰斯洛特故障一般的当机中恢复,朱雀转移话题。


这个问题将那些旖旎的暧昧尽速扫去,如同暗夜之王面上迅速褪去的薄红,苍白得仿佛要破碎般悲伤。


“鲁鲁修?”朱雀惊惶地捧住鲁鲁修的脸,“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问……”


“没关系。”魔物轻抚那双温暖的手,苦笑近乎破碎,“那是一次失败的尝试,以后不会再有了。”


他将直面自己带来的苦果,对朱雀下过的咒诅永远无法撤回,直到眼睁睁看着它们发生。这注定发生于阳光下的悲惨祸事将比石林王国的狂风沙还要猛烈,足以摧毁经年不毁的历史遗柱,没有一个石块叠在坚固的营垒上。


此刻一无所知的快乐王子,驾驶他的兰斯洛特在广袤无垠的黄沙中肆意奔驰,他自由得像风,像撒野的小马,他不知险恶地欢闹,舞出一组组令罗伊德幸福得快要晕过去的数据,在端庄大方的塞西尔惊呼警告声中不知疲倦,仿佛天地皆在遨游之中。


鲁鲁修站在石岩之上,风裹挟砂砾阻挡在他无形的魔法屏障之外,他在猎猎风声中巍然不动,犹如日头下并不存在的一抹幽暗魔影,那双紫晶眼眸无论距离多远都在朱雀眼底栩栩如生,眼望远处的自己那样地悲伤。为何他总是这般绝望,仿佛再多欢乐也不能令他露出笑容,哪怕自己千方百计地逗弄,除了窘迫和难为情以外,鲁鲁修从来不曾露出真心实意的欢笑。朱雀任细小的砂砾击打过护目镜,叹息地钻回兰斯洛特。他拉动机械杆,魔能在核心迸发一波推进力,如迅猛地野兽般冲向地图上的目标地。


“阿尼娅!朱雀!快回来。”塞西尔突然在频道中发出指令,“距离你们三点钟方向在一公里外有魔能反应……来不及了,快点隐藏!”


几乎在塞西尔喊出的同时朱雀就开启了潜隐模式,优秀的兰斯洛特竖起它独特的蔚蓝光盾,将机体整个包裹渐渐消失于空气中。那是在罗伊德软磨硬泡下终于答应帮他做一次实验的鲁鲁修提供的魔法,奥能在罗伊德精湛的技术下与原机体顺利结合,形成一道过滤光,不止人的肉眼连同机械都无法轻易捕捉。


真是科学和魔法的完美结合。罗伊德曾经这样高调称赞自己。


是否能成功还不知晓,但实验的结果是perfect。朱雀静静躲藏于一块巨石背后,他下意识探寻向鲁鲁修的方位,那道身影突兀消失了。鲁鲁修比自己更不喜欢见外人,他可是暗影森林的王者呢。


遥远的沙海深处渐渐行来一支兵队,打着霓虹国的旗帜,这令朱雀瞬间紧张了。他从以前就知道母国一直没有停止搜索他的踪迹,罗伊德也不曾隐瞒有人在追杀他的事,这样浩浩荡荡的一支小分队,着实有些棘手。


那只队伍没有注意到朱雀的存在,径自向罗伊德的大帐行去,当朱雀报告这个消息时,塞西尔明显松了口气。


“基地的存在只有王后知道具体方位,以防万一,朱雀君和阿尼娅作后援吧。”


来自异国的士兵们得到罗伊德伯爵的接见,在石林王国的范围内,他们也起不了太大风浪,朱雀在帐幕内里旁听,没有露出真容。


“王后受到太多折磨已经失去神智了,残暴的祸乱蔓延,我们无力阻止这样的事。搜寻朱雀王子的兵队所到之处残害众多生灵,现在的霓虹国宛如炼狱一般,不断往外间输送恶鬼军队。王无心政事,终日研究阴阳术,念念有词定要攻破暗影森林斩下妖精之王的首级。”


“哦呀,那位霓虹国的王酱真要对付暗影森林吗?那可是不简单呢。”罗伊德讽笑的语气十分轻浮。


“我等冒死前来,希望朱雀王子回国主持大局,传说他是对付失心疯的国主最好的良药。”带队首领谨慎地说。


“哦呀,这可不好说呢。”罗伊德撇了撇嘴,在塞西尔的眼神警告下不得不打起精神来,“总之,诸君先住下来吧。”


大帐之后的朱雀皱起眉头,忽然被打断思绪,他看见悄然出现的鲁鲁修,面色晦暗不明地阴沉,唇角牵起一个不熟悉的令人恐惧的微笑。


朱雀感到心慌意乱。






TBC

【手办延伸段子】我不冷静

圣代君:

我很好!!!!!!你们看!!!!!!!我很冷静!!!!!!!!!我真的很冷静!!!!!!!!!我不吃药!!!!!!不吃药!!!!!!!吃药!!!!!!!!!药!!!!!!!!!




——————————




亮如白昼的摄影棚内,随着摄影师毕恭毕敬的一声“完成了,陛下”,并肩站在白幕前的两人中的一位点了点头,然后听到自己左耳上分量不轻的链坠晃出一声清脆响声。




棚内一群人都松了一口气,老实说,这是第一次给皇帝陛下和第零骑士拍照片,所有人的神经都紧张了整整五个小时。追求完美的皇帝陛下一旦任性起来,还真是让人招架不住呢。




“好的,退下吧。”年轻的皇帝开口命令道。虽然他的声音满是疲惫,可他还是僵着脖子不敢动作,连手中所执细剑也不敢放下。




正当几位工作人员打算上前帮忙的时候,他身边的第零骑士已经手指灵活地将自己右耳上的那枚连接着对方左耳的链坠解了下来,然后抬手温柔地揽住了皇帝的腰。




按说这明显是个大不敬的举动,却被其他人视为了理所当然,知趣地接过两人手中的长剑,纷纷收拾了东西飞快退了下去。不过一分钟,摄影棚里便只剩下了走到沙发边坐下的两人。




年轻的皇帝鲁鲁修半倚靠在他的骑士朱雀的怀中,回头看了眼对方脸上毫无疲惫之色,不由忿忿不平:“在镜头面前站了五个小时,你居然都不累,真不愧是体力笨蛋。”




“那以后就不拍了。”朱雀微笑,总被对方这么嫌弃,他真的已经习惯了。当然他清楚对方这种举动其实是独特的撒娇方式。




“不,还是有必要的。”鲁鲁修沉思了片刻反驳道,“这样可以拉近皇室与平民的距离,也是对你的宣传,这样有利于团结国民。长久以来的差别统治的影响很难立刻消除,只能由我们慢慢实现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严肃,微微皱起好看的眉头。朱雀从侧面看着,确认自己真的很喜欢他认真的模样,尤其是对方说的话流露出的那颗温柔善良的内心,和他为王时冷酷诡诈的手段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们会做到的,只要我们联手,没有什么做不到。”朱雀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这句话之前鲁鲁修对他说过几次,碍于很多问题,朱雀从来没有在言语上回应过,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说这句话。




“哼,你终于肯承认了。”鲁鲁修的声音都带了鼻音,疲劳让他恨不得把所有重量都压在对方身上,“之前犟成了什么样,当时真是气死我了。”




“对不起,鲁鲁修。”朱雀有点不好意思,低头认错。这一低头却看见鲁鲁修的左耳耳垂有些红肿,看起来有些可怜,“这里怎么了?疼吗?”他小心翼翼地抬手碰了碰。




“嘶——”鲁鲁修抽了口凉气,漫不经心道,“哦,大概是那耳坠太重了,或者是过敏了吧?”




朱雀眼神一暗,凑过去张嘴含住了那耳垂,舌尖舔了舔。




“啊……”猝不及防的鲁鲁修一抖,溢出了一声喘息。红肿让他的耳朵变得热烫而敏感,朱雀这一舔倒是让细密的疼痛缓和了一些,因此他也懒得制止,随他去了。




见鲁鲁修没拒绝,朱雀耐心地将对方的耳垂含在嘴里舔弄,末了轻轻一咬,问道:“好点没?”




“嗯……”鲁鲁修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都没听清朱雀在问什么。




注视着那沾着唾液变得又红又亮的耳垂,朱雀心里有点蠢蠢欲动,复又问道:“鲁鲁修,现在可以做吗?”




“嗯……”鲁鲁修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朱雀得了这句肯定,便毫不犹豫地把手伸到了鲁鲁修身前开始脱衣服。




领结,脱掉脱掉。




袖扣,脱掉脱掉。




戒指,脱掉脱掉。




穗扣,脱掉脱掉。




外套,脱掉脱掉。




腰带,脱掉脱掉。




这衣服怎么这么多层……朱雀怨念极了,眼看鲁鲁修都要被他折腾清醒了。这要真清醒了估计就吃不成了啊!




衬衣,脱掉脱掉,




长靴,脱掉脱掉。




裤子,脱掉脱掉。




内裤,脱




“朱——雀——”




一声咬牙切齿的呼唤传来。




朱雀抬头,看见鲁鲁修正瞪着他,皮笑肉不笑:“你在干什么?”




“嗯……”朱雀想了想,“衣服太重了,减负,减负。”




“那你压在我身上就不重了吗?”鲁鲁修被气笑了。




朱雀立刻把鲁鲁修抱起来,一个翻身躺下,让鲁鲁修坐在了他身上:“原来你想脐橙啊,早说啊~”




鲁鲁修:“……滚!”




Fin.




让我大喊一声:双人手办好好好!!!!!结婚!!!!!结婚!!!!!结婚!!!!!结婚!!!!!

晓灵风:

[ 反逆白黑 ] 零碎片段——所谓直男

今天我爸管我要之前拍的艺术照,发给他老人家后,他一边喊着“哎呀这哪是你啊,一点都不像!这根本就不是你嘛!”一边在我凶狠的注视下表示,“这是夸奖”

好生气哦,于是我去跟男友抱怨

他表示:哈哈哈!你爸爸果然是直男!不像我,一眼就认出你了!

我:……认出?!你们的意思是我不长那样?!!

他:……我的意思是,拍的漂亮到不敢认了!

我:意思是我本来没那么漂亮是吗?!!!

他:……99和100的差距!!!

我:……直男!!!你们都是直男!!!!

然后他默默的发了上面那张图……🙄







于是我脑了一下朱雀和鲁鲁,思考了一下他们被问时的回应。

米蕾:鲁鲁修!来看我这张照拍的怎么样啊~

鲁鲁修:唔,采光完美,配色还不错,姿势也挺好,就是会长我觉得你可能可以考虑选取a字裙更能凸显腰身。顺便可以考虑xxx材质的衬衣,轻薄透气延展性好,应该会非常贴身才对←这个人刚刚自己采购了一大堆特殊布料,三台不同型号的缝纫机,给自己做了五件披风四件zero服……嗯

如果是朱雀的话……

米蕾:啊!正好!朱雀你也来看看,我这张照片拍的怎么样啊~

朱雀:那还用问吗,干练利落一如既往,元气满满很适合你啊。

米蕾:阿拉,你总是那么会说话啊苏咋哭~但是,这次我问的是照片拍的怎么样哦~

朱雀:当然是非常恰到好处的拍出了会长你的特色,简直是百分百还原,真是一眼看过去就会觉得轻松了起来呢。

↑这个人不久前刚刚在男女逆转祭上对露露子表示(很适合你哦~鲁鲁修~)

米蕾:你们两个,总是会说的人心情愉悦呢,啊,来的正好!利瓦尔!来看看我这张照片拍的怎么样?

利瓦尔:欸?会长的新照片?哎呀!拍的真的是超漂亮!宇宙第一级的漂亮!

米蕾:哼哼~

利瓦尔:拍的实在是太好了!怎么会这么漂亮呢?漂亮到我都不敢认了!女神!完全是女神!

米蕾:……嗯?

朱雀:……阿诺,利瓦尔,你应该——唔唔唔!

鲁鲁修(捂住朱雀嘴):没什么利瓦尔,他只是想问一个不合时宜的问题。

利瓦尔:……?嘛,拍的真的超漂亮啊会长!一眼看过去完全不输给那些大明星!不!远超她们!

米蕾:……一眼看过去?

利瓦尔:……嗯?!不!看多少眼都超过她们!

朱雀:……那个——

鲁鲁修(一把抓住朱雀):会长,我刚刚想起朱雀的作业有很多问题想问我,我带他去处理一下。

朱雀:欸?话是那么说没错,但是……

鲁鲁修:娜娜莉都跟我念叨了好几遍你最近不怎么去看他了,快走吧~

朱雀(挠头):……好吧

利瓦尔:什么情况啊这都……不管了,好机会!会长!事实上我有一件事一直想对你说!就是,就是,那个——

米蕾:照片拍的超漂亮是吗?

利瓦尔:……对啊!超漂亮!

米蕾:漂亮到你都不敢认了是吗?!

利瓦尔:是啊!太漂亮了!简直是天使降临女神降世!所以——

米蕾(掐利瓦尔肩膀):所以我本人没照片好看是吗?!!!

利瓦尔:……噫?!!!不不不!会长!!!不不不!!!!你是最美的!!!!比照片好看多了!!!

米蕾:所以照片上的我很难看了是吗?!!!!

利瓦尔:……一样美!!!一样美!!!啊!(惨叫声)

隔壁,鲁鲁修房间

朱雀:……阿诺,鲁鲁修

鲁鲁修:怎么?这道题还是不会做吗?

朱雀:我觉得利瓦尔叫的很凄惨的样子,真的不需要去做点什么——

鲁鲁修:比起那个没脑子的蠢货,整日甜言蜜语说的一干女生春心荡漾的你更需要担心的应该是面前的作业啊,朱雀。

朱雀:欸?有吗?

鲁鲁修:怎么没有?前几天我还看到隔壁班的苏菲被你一句话说的面红耳赤整整一个下午都神游天外,不是我说,我觉得你该好好收敛一下自己这种言行了!

朱雀:欸?可是我只是说她画的那个以你做模特的素描很不错颇有你本尊的三分神韵……?

鲁鲁修:!!!

朱雀:我还说她画的你的那双手修长好看,跟你本人相比已初见雏形?

鲁鲁修(脸爆红):八,八嘎!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朱雀:可是我说的是事实啊,虽说苏菲画的还不错,但确实没有你本人好看啊

鲁鲁修:……那苏菲脸红个什么啊?(憋了半天脸红红的转移话题)

朱雀:……谁知道呢?

此时的苏菲,正躲在宿舍里偷偷摸摸的画起了朱修的r18同人本……

就说嘛!这么会说话,纯直男概率不太高嘛!哼!

这里的苏菲是夏莉那个腐女室友……

夏莉被她带的在广播剧里一直在妄想朱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朱雀是怎么瘦成的

哈欠喵巫:

我亦丧病矣,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


我把朱雀人设改了,后面会一点一点补偿他。


受不了胖雀的可以点X。




 


胖子之恋


 


朱雀以前是胖子,胖得像刚出锅的团子,圆滚滚的,搭配他如狗狗湿润招人喜爱的大眼睛,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可是一晃八年过去,玄武就开始说朱雀你太胖了,以后你再不减肥的话就别说你是我枢木玄武的儿子了!


玄武表示以前还好,现在胖得有地包天丰肉肥脂得像猪那样……找个姑娘怎么了得!人家想利用朱雀联姻啊,万一布国王室姑娘看到肯定哭着不要这下全球都知道枢木玄武有个挫胖得配不上天鹅的儿子!不,肯定是好白菜被猪拱了!


之前朱雀跟神乐耶订婚,悲剧的是神乐耶取消婚约,现在她快快乐乐地进入健身房中心,每天都精神饱满。一看到朱雀就哼地转头,嘟囔着胖子你碍我眼了赶快闪一边。


朱雀对此很委屈。


因为三岁暗恋的大姐姐有了情人,朱雀就哭得暴饮暴食,然后就变成了小胖。毕业后,还要被人拉去喝啤酒大鱼大肉的,长期以来,连老板都不愿意升他职了,理由是:他还是待办公室的更好。


也就是说,长得丑不是你的错,但是出来吓人就不对了!


连他的好朋友基诺阿尼亚委婉地说:朱雀你是该减了,没事,以你的长相肯定能秒的。


倒叙完毕,我们就把他送入神乐耶推荐的“娜娜莉健身房中心”。


* * *


自从鲁鲁修和娜娜莉打赌被娜娜莉的哭招打败后,很不高兴地经营健身房。健身房虽好,但是哪有赌博来钱来得快呢!偏偏娜娜莉思想端正跟朱雀那样,哦尼桑你不可以啊你要好好工作啊!!还有他的一些狐朋狗友比如米蕾CC夏莉之类作怪,鲁鲁修不得不去做营养师了。


他那张脸,哇,威力秒杀招财猫自然连金钱也开始迷恋了,各种粘着他不放。今天约电话,明天约会。不过鲁鲁的低情商,除了背员工手册绅士风度,基本无望。


朱雀一看到鲁鲁,穿着美少年装,黑高领背心黑喇叭裤,层次不一。肤色雪白,一双纯度高的紫眼睛随便瞟一眼。他红心被击中,待看到鲁鲁喉结一脸懵逼,算了,上!


鲁鲁修看到胖子雀吧,就摆出温柔专业的笑容,熟练背出《职业员工手册》招待。小时候为了让娜娜莉过得更好去考营养师,也为了不让自己有蛋卷那种肚皮超过胸膛的设定,经常煮排毒、塑身、减脂、美容于一身的营养餐,男男女女都羡慕死他那皮肤的!


鲁鲁让朱雀填调查表,根据朱雀体型,说脂肪型啊,那你要每日吃我订的营养餐,不能喝酒,不能吃甜食,不能超过我订的热量……他指指健身教练卡莲,让他跟卡莲做简单的健身操,每一个月后增加强度。不成功就退钱!


他的服务非常周到,朱雀给了爽快的押金。


朱雀看着浑身肌肉线条优美的卡莲,有点纳闷鲁鲁修为什么不做健身教练呢?(PS:鲁鲁手臂肌肉还是很好的)


等他和鲁鲁上床后,你懂的。


卡莲长相好,心地好,性格耿直,很容易招欢迎。但是别看卡莲外表娇柔,音乐起她就吼呀一声,虎虎生风回旋踢。朱雀顿时懵逼,好一只母老虎!


他空有怪力,但是竟然连回旋踢都做不到。


做得太累的时候闻到甜甜的芝士味,一看,绿头发美女正在吃她的披萨,披萨的黄奶酪黏在她的嘴上,正被她一寸一寸吞噬。


朱雀感觉馋虫闹了,可是他马上想到最初的理由,就干脆放弃。


开玩笑,他想跟鲁鲁谈恋爱!


鲁鲁修拉了卑斯麦做他的教练,卑斯麦说不留情就不留情!雀辩解他就一拳招呼上来,比藤堂还厉害!


“臭小子,快起来!”


“不对,你这腰还没发力!收起你的腹部核心,用你的核心发力,对!”卑斯麦就像是严格的美国教练熊T,比老虎还凶,让朱雀感觉自己的身体分分钟轰炸!


天天这样下去朱雀几乎累瘫了。鲁鲁很担忧地问卑斯麦是不是很粗鲁他就打哈哈过去,得到佳人的关怀就值了。


他问鲁鲁:我瘦了人家会喜欢我吗?


鲁鲁以为朱雀问的是他喜欢的人,答曰:自然,每一个胖子都是潜力股。他想或许瘦了不一定好看,但是看朱雀PIKAPIKA的眼神,算了。


他按时吃鲁鲁做的三餐,非常美味,跟外边的少油少盐完全不一样。朱雀问起少油少盐怎么那么好吃,鲁鲁说:夏莉和米蕾尤菲都喜欢吃美食,但担心怕胖,就各种逼我变相煮减肥餐。朱雀感慨鲁鲁怎么这么好啊,真想立即向他表白,但是体重——打住!


朱雀天天去健身房,终于被基诺里瓦尔注意到,他们非常开心好哥们修炼,“朱雀,看你样子,是在健身房遇到你喜欢的人吧。”


“你怎么知道?”朱雀呆。


他们大笑,屋子充满了愉悦的空气。


朱雀遇到娜娜莉,一开始不知道她是真正的大老板,好心扶着摔跤的她,因为喜欢娜娜莉抱着的亚瑟猫结果被咬了一口。鲁鲁看到此吓了一跳,自己给朱雀消毒,“笨蛋,还好亚瑟被打了疫苗!你怎么又不长记性!”


他这样说,曾经他看到朱雀弯成肥球摸野猫,结果野猫就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口,两三只猫就纷纷离他而去,他委屈的样子令鲁鲁觉得好笑又心疼。日子久了,鲁鲁由原来的尊重发展到骂人笨蛋。这下看到他扶娜娜莉,娜娜莉说朱雀诸多好话,好感度涨了。朱雀当然不知道拿下娜娜莉就能攻略鲁鲁修,还开心看着鲁鲁修心疼的脸。


“为什么猫都不喜欢我?”朱雀一脸委屈,从小到大这样。


“大概是猫不喜欢你这种犬科动物。”鲁鲁一针见血。


朱雀顿觉委屈到了不得不发泄的程度,可是不能在鲁鲁面前失态啊,只能说:“汪!”


鲁鲁修终于忍不住笑了,看着朱雀的表情终究还是不忍心,只得道:“……喵。”这样算是安慰他吧。


朱雀的眼睛亮了起来。


* * *


……朱雀追妻之旅其实没那么顺利。


我安排洛洛和橘子出场,橘子由于吵要保护殿下结果被鲁鲁拒绝了。橘子很不放心鲁鲁和娜娜,要和洛洛去看啊,不看还好一看卧槽!


特别是洛洛,都惊得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我说说他们看到的情况:鲁鲁给朱雀煮餐,说朱雀若是成功减去5斤,就给他一个小型汉堡(热量他可是算好的)。朱雀当然很勤快啦,上上下下开合跳回旋踢提腿跑跳绳跑步机,膝盖伤了就跑椭圆机,还举哑拉力器蝴蝶机等等啦!简直是拼命三郎,连学校熬夜写论文的劲头都赶不上。当鲁鲁第一次做汉堡给朱雀吃,朱雀吃的几乎要哭,“还是只有鲁鲁做的好吃。”


“我做的和其他的没什么区别啊……”


“因为那是你做的啊。”朱雀说,“别家真比不上。”


这对话,这脉脉含情,鲁鲁都没这样呢,汉堡还是他亲自做的呢!从来没人受过这种待遇啊!朱雀这个胖子到底有什么魅力!


哦,我忘记了说朱雀的数值:身高179CM,176G,现在是140G。


死胖子死胖子死胖子死胖子死胖子死胖子死胖子死胖子死胖子死胖子死胖子死胖子死胖子死胖子死胖子!离哥哥远点,洛洛气得冒烟了。


这样下去不行,洛洛开始做诅咒人偶了。


朱雀说我跳完了很厉害吧,鲁鲁说这有什么呀,差得远。一转身就给朱雀牛奶,还说慢点喝,那语气呀呵呵呵呵呵。


洛洛找了朱雀,二哥还没动手他就开始棒打了,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哥哥不会爱上你的你有什么好你就是方块大胖子!


这话对朱雀是暴击啊,他感觉鲁鲁对他和对其他人不一样,就滋生期望。洛洛看出来了,出来劈头盖脸说了一顿。朱雀低头看着肥肥的肚子,再次希望世界上有后悔药。


于是他去工作,结果被人拉了陪酒,自然就……泡汤了!


鲁鲁知道后气死了,枉费我做了这么多东西这下全部都要重来。朱雀内心愧疚,连番哄人甚至为了鲁鲁的那句想给娜娜莉买高级品牌衣服的话,花重金买下送给他,才消了他的气。


其他人表示:我们花了这么多时间教你,你却这样对待我们!


╮(╯▽╰)╭


虽然鲁鲁一贯认为结果重要,甚至让朱雀轻断食哥伦哈根减肥法绝食法(朱雀不愿意啊认为用错误的方法得到结果没意义)。


有一次朱雀看着鲁鲁数落自己又忍不住关心自己,忍不住亲了鲁鲁的脸一口。


鲁鲁呆了,朱雀吓得抱头鼠窜,一连几天都不敢见鲁鲁。


鲁鲁想这算怎么回事,直到洛洛神助攻:哥哥,你该不会喜欢那个胖子吧。


喜欢啊……鲁鲁想了想,竟然觉得还不坏。


朱雀不敢找他,鲁鲁想这家伙怎么回事,亲了就怂。不行我要搞清楚怎么回事。于是鲁鲁杀到朱雀房来,这时候听到藤堂大骂:你是怎么回事!不想学就赶快滚!我不教你这样的人!!!


然后对朱雀一顿打一顿打。


鲁鲁火上,骂藤堂,眼看朱雀肥胖的身子有很多淤青,就心疼死雀了。


朱雀看到鲁鲁蒙住了,你怎么来了?


鲁鲁却单刀直入:你为什么亲我?
说的时候别扭地红脸,为什么亲了就躲起来啊。他可是等待朱雀等了好长时间啊,最终还是忍不住找上门。
朱雀涨红了脸,“就是……就是喜欢你……”声音细不可闻。
鲁鲁鼻中却重重哼了一声,然而朱雀想歪了,完了他讨厌我我真不是有意的啊啊啊,鲁鲁突然亲了朱雀的脸,萌萌哒地亲得润物无声。
朱雀瞬间石化……耳边听鲁鲁说:“笨蛋,要是你想瘦的话,我会帮你的。”
其实,你是不是胖子我不在乎呢!不过鲁鲁不说就是了。朱雀会不会读潜台词我不造。
鲁鲁修偷偷想,但不给朱雀知道,谁让他撇下自己跑了呀!
“嗷嗷嗷嗷鲁鲁我好爱你!”胖犬尾巴兴奋地摇啊摇,抱住鲁鲁修不放。全程见证诡异胖瘦恋的藤堂一脸蒙逼。
藤堂:谁来告诉我这是不是现实魔幻主义剧吗?
朱雀更加勤快了,只要鲁鲁修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就变得一次比一次爱挑战项目,比如闻风丧胆的IN,泰拳啊,即使被打的鼻青脸肿照样殴打不误,连卡莲都说朱雀有杀气了。卑斯麦点头说他的韧性毅力都不错,可以收拢他为骑士候选之类的。鲁鲁给朱雀做了魔芋凉皮之类美味佳肴,哈哈哈哈朱雀脂肪率渐渐下降了,快跟彭于晏一样啦。


* * *


我亲我亲……朱雀亲亲鲁鲁,怎么都觉得要不够。
鲁鲁道:“别烦了,体力笨蛋!”
“鲁鲁,你为什么喜欢我啊?”朱雀出乎意料地说。
鲁鲁思考一会,他一向自信自己的计算能力,不知怎么回事就找不出正确的答案,也许看到他灿烂开朗的笑容,也许看到他被猫咬的光荣事迹,也许对他于心不忍而拒绝不了吧,也许跟他聊天聊出感情……反正怎么想都不可能给出答案。他本来嗤笑,但看朱雀PIKAPIKA的眼睛他只想默默捂住自己的脸……
“不喜欢你就不会让你亲了……”鲁鲁小声说,捏了下朱雀的肚子,还是肉肉的。
朱雀开心得不行,啃着鲁鲁修的脸,一路往下,轻吮优美的脖颈,就像是吻最重要的宝物那样。鲁鲁修仰头发出细小的呻吟,像是春天时猫发出的叫声,最后朱雀还是停下来,“我想给你最完美的一夜。”
于是双方互撸,自己睡了。
朱雀越来越瘦了,喜欢朱雀的姑娘可多了。每当鲁鲁看着朱雀一记回旋踢,引来姑娘们的叫嚷!姑娘们纷纷搭讪他,甚至连男人也溜进来。基诺和利瓦尔看了大呼判若两人。
朱雀一天比一天耀眼,毛茸茸的头发,闪闪发亮的蜜绿眼睛,晒出来的麦色肌肤非常诱人。他终于练出六块腹肌,虽然够了他觉得要练出八块腹肌比较好看哦!而且那身怪力终于派上用场,打得过藤堂卡莲了(卑斯麦例外),也可以达成“720°回旋踢”光辉成就。


那种天真的健康男孩子,谁看了谁迷了。
鲁鲁是布里塔尼亚人,崇尚健康肤质,看到此忍不住感叹羡慕,同时有种虚荣感。洛洛当然不服啦,天天见朱雀缠着鲁鲁,时间越长两人越如胶似漆时,心急之下打给二哥。二哥正在跟秘书调蜜被人打断,问了下哦鲁鲁爱上胖子,这可有趣。二哥好奇心起,约了尤菲柯内莉娅一起飞去日本,瞧瞧胖子是什么样。
一开始看好戏,一看到瘦了的朱雀蒙逼。尤菲问起名字,当朱雀名字亮出来,大家更是呆了。原来尤菲是布国公主,要和枢木朱雀联姻啊。
鲁鲁生气,认为朱雀瘦身是为了尤菲。炸了的鲁鲁拿起枪对着朱雀熟练地开了,砰砰砰极响,视力不是盖的。朱雀躲过鲁鲁的冲锋枪大声说我爱你啊,你误会了!鲁鲁恨恨说:“那怎么一开始不告诉我联姻这件事?”
“一看到你,忘了。”


羞炸了的某人想叫朱雀赶紧狗带。
尤菲主动解除婚约,朱雀终于哈皮地跟鲁鲁一起。消息曝光后所有人大跌眼镜,娱乐圈暗搓搓要把朱雀和鲁鲁挖来演戏唱歌上节目,玄武气得心脏病发住院了。
啊你说结局啊?这不是在一起吗?
朱雀和鲁鲁甜甜蜜蜜地OOXX啊,这里不探讨床戏技术啊!
——END——



【反逆白黑】Golden Life

勤奋的霜:

Golden Life


 


 


1.


神圣帝国布里塔利亚与日本签下樱矿长期开发共同协作条约之时,日本首相枢木玄武之子枢木朱雀的人生已经和一位布里塔利亚皇族子女悄然绑定。他被赋予了权利,可以在帝国皇帝查尔斯·Di·布里塔尼亚的子女中挑选一名适龄者成为他的妻子——这意味着现年仅有十岁的首相之子未来的妻子,只会是同样幼年的皇子或皇女。


这场相亲宴的政治意味远远大于它显得滑稽而可笑的形式。往来贵族们觥筹交错乐笑不断,借机拓展各自的人脉关系,而作为主角的孩子们则被禁止到处走动,形如漂亮木偶一般乖坐首席充当门面。


规规矩矩端正坐在宴席中的小朱雀就满心惦记着夏季盛典的捞金鱼活动,出国前咲世子姐姐明明跟他约定,父亲一定会在烟火大会前让他回家,但是他掰着小小的手指数算过,今天就是烟火大会了,这令他抿紧嘴唇,碧绿的漂亮大眼睛泛起泪花,紧紧抓住隆重的和式盛装的膝腿,很没出息地呜咽几声。


一个好听的幼嫩声音夹着不太熟练的日文传来:“你没事吧?”随即,一只白皙小手递过一条洁白的小手绢。


小朱雀泪眼朦胧地抬头,看到一个非常漂亮的小皇子,他穿着骄傲的白色礼装,柔软的短发像黑夜一般顺从地贴着那张精致美丽的脸蛋,大大的眼睛仿佛紫水晶般闪烁灵动的光泽。


小朱雀不知不觉接过他的手绢,堵住鼻子狠狠喷气,眼角瞄见小皇子吃惊瞪大眼睛,不好意思羞红了脸:“对、对不起,我会帮你洗干净的。”


小皇子薄薄的面皮变得通红,他做出不在意的样子,傲慢地偏开头:“这没什么,我还有很多,这条送给你好了。”


他低下头好奇打量小朱雀通红的眼睛和鼻子,漂亮的紫色大眼睛忽闪忽闪,突然伸手摸摸小朱雀的头,嘴里念着:“好啦,好啦,你不要哭了。”


他温柔的笑容太过美好,小朱雀愣愣盯着他,心里暖暖的。


第二天,皇帝查尔斯受到来自日本的使者谒见,当对方呈上枢木家小少爷的妻子期望人选时,在旁者无一人不听见皇帝陛下无法掩饰的倒吸一口气。


当晚,白羊宫传来皇帝陛下毫无形象的嚎啕大哭,又据说只是宫闱杜撰的秘辛。因为对话内容十分匪夷所思——


“我不同意!那个臭小子,我的宝贝鲁鲁啊……呜呜呜……”


“好了,好了,亲爱的,再哭头发就直了哟。”


“呜呜呜,玛丽安娜,我要打仗,我要征服该死的日本,绝对不要让鲁鲁嫁过去……”


“哎哎,陛下要做什么我都会为您办到,但是孩子长大了,就是要离开身边的呢。”


这段小插曲并未改变国家之间的大盛事。


年仅十岁的枢木朱雀和年仅十岁的鲁鲁修在举国欢庆下举办了婚礼,尽管两个刚刚成为好朋友的小家伙还不清楚结婚的涵义,依然听话地乖乖任大人们摆弄,换上漂亮繁琐的婚礼盛装,顶着瞌睡小脑袋勉强跑完整套流程,最后睡眼惺忪地倒在婚床上像两只可爱的蹭在一起的小幼兽,舒舒服服地沉入香甜梦境,他们幼小的愿望中,只希望明天能有机会一起偷溜出去看看白羊宫刚出生的毛绒绒小兔子。


 


2.


鲁鲁的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像刚刚哭过,因为小朱雀的到来,勉强止住泪水,小脸蛋一抽一抽可怜极了。小朱雀担心地皱起小眉头,伸手拉开鲁鲁捂住脸的手,拿鲁鲁送他的手绢一点点擦他的泪水。


咲世子姐姐说,鲁鲁是自己的妻子,比朋友更重要。自己是鲁鲁的丈夫,要保护鲁鲁,不能让他害怕难过。因为一个人离开家到日本,鲁鲁很想念,这两天难过的吃不下饭。


“鲁鲁,我会好好照顾你,我是男子汉了。”小朱雀一本正经说着大人们教他说的话,他抱住鲁鲁,在他额头上亲一口。


“我很喜欢鲁鲁,很高兴鲁鲁到我家里来,我们一起玩吧。”小朱雀认真说。


鲁鲁纠结了小脸。


“鲁鲁不喜欢我吗?”小朱雀很失落。


小皇子使劲摇头:“我也……很喜欢朱雀,但是,娜娜莉……”


他又委屈地哭起来,小朱雀顿时手忙脚乱。


“鲁鲁不要哭,我明明在这里啊。”没法安慰很重要的人,小朱雀有点沮丧。


他忽然灵光一现,双手抓住鲁鲁的手:“大家都说我们是夫妇,就跟爸爸妈妈一样,要永远在一起。但是我也有阿姨叔叔姑姑舅舅,爸爸妈妈的兄弟都有见到,所以……鲁鲁也能见到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吧!”


“真的吗?”鲁鲁愣着重复,逐渐想起来,自己也有见到大伯,那么,也可以再见到娜娜莉了。他的眼睛明亮起来,充满了希望。


小朱雀很高兴,他伸手勾起鲁鲁的手指:“约好了,我会让鲁鲁开心的!”


两个孩子勾了手指,互相对着咯咯笑起来。小朱雀突然倾身在鲁鲁脸颊上吻了吻,郑重地说:“只有我可以亲鲁鲁,别人都不行喔。”


“那我也可以亲朱雀。”鲁鲁不甘示弱,在小朱雀小巧的鼻头上咬一口。


“痛……你在咬我啊!”小朱雀捂住鼻子。


鲁鲁拿开他的手,在小朱雀鼻子上亲了亲,又露出小朱雀最喜欢的温柔漂亮的笑容。


小朱雀突然抱住鲁鲁,埋入幼嫩的肩头。


“我最喜欢鲁鲁了!”他红着脸说。


“我也喜欢朱雀哦。”鲁鲁回抱他。


“诶?不是最喜欢吗?”


“还有娜娜莉、妈妈……”鲁鲁为难地说。


“不要,鲁鲁不是最喜欢我。”这回轮到小朱雀眼冒泪花。


“以、以后会最喜欢的。”鲁鲁连忙说,毛绒绒的小朱雀十分可爱,很像他曾经养过的一只幼犬亚历山大,那样眼巴巴抬头的样子,特别令鲁鲁心软。


“拜托,朱雀……真的,真的会变成最喜欢的。”鲁鲁抱住小朱雀,学着母亲的样子亲亲他发红的眼角。


小朱雀噙着泪花,还是决定相信鲁鲁。毕竟、毕竟自己是鲁鲁的丈夫,咲世子姐姐说这是独一无二的,就像爸爸和妈妈一样。将来鲁鲁一定会最喜欢自己,和自己最喜欢鲁鲁一样。


 


3.


花有很多种类,要把不好的叶子剪掉,把太长的部分斜着剪掉,还要竖起来在底部小小剪个口子,让花能吸充足的水分,然后插到插花泥里……完成。


藤崎小姐满意地看着面前的作品,花的种类选择不多,高低主次分明,极有造型感,这个小皇子把她说的要点都听进去了。又是满分。


“鲁鲁少爷,山下老师来了。”


清脆的呼唤让鲁鲁双眼一亮,他兴奋地站起身,又礼貌十足向藤崎小姐告别,迫不及待离开和室向隔壁跑去。所有课程里他最喜欢山下老师的围棋课,虽然和修奈泽尔哥哥教给自己的国际象棋不同,却带给他更新鲜的体验。


咲世子奉上新鲜的茶点,看着自家小主人年幼的小妻子露出开心的笑容,总算放下心来。


小朱雀肩负着枢木家的未来,日常课程自然不少,年幼的鲁鲁总是一个人安静地在庭院里发呆,他不像小朱雀那样好奇好动,除了日常安排的国文课,枢木家似乎并不希望他正规入学。鲁鲁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他问过咲世子小朱雀去了哪里,得知后者能够自由上学认识新同伴学习新知识,他就再也没问过。


小朱雀也改掉了平时放学到处乱跑的习惯,只要下课就很积极地回家陪鲁鲁玩,鲁鲁只有在小朱雀回来时才会开心,露出一副别别扭扭的样子说着“我才没有等你回来”,这是平时见惯他的礼貌的人从没见过的可爱模样。小朱雀会跟鲁鲁说起上学的见闻,拿出习题来给鲁鲁看,两个孩子一边对付课业,一边玩闹。


每当此时,咲世子从旁侍奉,都能看见小朱雀开怀大笑的间隙,鲁鲁露出寂寞沮丧的脸,他是十分羡慕小朱雀的吧。


咲世子带鲁鲁到家里的藏书室,他总算开心起来。枢木家的家藏拥有各种国内外珍贵的各类文献资料以及文学价值颇高的著作,并不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能懂的,然而鲁鲁认真地看起来,似乎并不觉得晦涩。


有一只小灰猫经常翻墙进来陪鲁鲁,他给它起名亚瑟,咲世子照顾这只小灰猫住下来,成为家中常客,小朱雀回来时看见鲁鲁抱着亚瑟玩耍不理他,十分不高兴,伸手抱鲁鲁的时候,意外被亚瑟咬住手指。


那之后,亚瑟似乎很喜欢缠着小朱雀,总像吃不饱一样咬他。当然,小朱雀被立刻送去打了疫苗,亚瑟也早就经过各种检查,他们相处的十分和谐,除了小朱雀常常露出失落的表情,对鲁鲁哭诉自己不招亚瑟喜爱。


“亚瑟很喜欢朱雀呀。”鲁鲁睁着大眼睛,很认真地对小朱雀说,“只要朱雀回来,它就不理我,只缠着跟你玩。”


“可是它一直在咬我。”小朱雀好委屈。


“那是亚瑟喜欢你的表现。”鲁鲁想了想说。


“真的吗?”小朱雀半信半疑,扭头看向一脸吃饱喝足的灰猫,它适当叫了声,仿佛在响应鲁鲁的话。


“真的耶,原来我不是单相思。”小朱雀非常开心。


鲁鲁握住小朱雀的手说:“朱雀这么好,不会有人讨厌你的。”


“谢谢你,鲁鲁。”小朱雀感动地抱住鲁鲁,在他脸颊亲了亲。


这是小朱雀慢慢养成的习惯,身为丈夫要好好关心和疼爱妻子,咲世子经常这样教导他,小朱雀也做得非常好。


在咲世子的暗中反映下,布里塔尼亚的二皇女柯内莉亚突然访日,在公务之余拜访了枢木家的新婚小夫妻,据说那天之后,有着铁血皇女之称的二皇女相当激烈地抗议枢木家不为皇弟提供优秀的教育机会,尽管枢木家以安全为由限制鲁鲁的登校学习,迫于压力仍然为他安排不少优秀的私教课程。


 


4.


小朱雀十分羡慕鲁鲁可以不用上学,在家里认真读书。


鲁鲁开始跟小朱雀一起学习,他的课业进展远比小朱雀快。


家中开设私人道场,枢木首相的挚友藤堂将军是小朱雀的剑道老师。


鲁鲁经常面对小朱雀一身青紫瘀痕难过得眼浮泪花,每当这时,小朱雀都会强撑说自己不痛,反过来安慰鲁鲁。


鲁鲁体力非常糟糕,藤堂将军表示孺子不可教,他只能在清晨绕宅子晨跑几圈。


鲁鲁的围棋棋力让山下五段招架不住,他为鲁鲁写了封介绍信给户田本因坊。


鲁鲁学习日本舞蹈时穿上和服,小朱雀在旁边羞红了脸。


又一年夏季庆典,鲁鲁和小朱雀瞒着大家偷偷跑去夏日祭捞金鱼,鲁鲁第一次认识小朱雀的伙伴们,小朱雀非常骄傲地跟大家宣布鲁鲁是他的妻子。同时枢木宅鸡飞狗跳,出动无数SP四处寻找两人。


小朱雀带鲁鲁爬上神社看流星,两个孩子窝在一起兴奋不已。


神社回来鲁鲁感冒,发烧三天三夜,小朱雀非常后悔,他开始缠着咲世子问怎样鲁鲁才会健健康康。


小朱雀打败了藤堂道场所有三岁差以内的人,获得非常高的赞誉。


 


5.


当小朱雀变成枢木朱雀,鲁鲁变成鲁鲁修·Vi·布里塔尼亚,他们拥有了自己的家。家里一半布里塔尼亚人一半日本人,管家是昵称橘子大叔的杰雷米亚,咲世子一直跟随他们,他们都非常尊敬咲世子。


十四岁的枢木朱雀意气风发,在他父亲口中则是“无法无天”,他强烈要求进入军队,对KMF驾驶无底线地着迷。枢木家为此闹翻天,希望儿子从政的枢木玄武大发雷霆,最后据说是来自布里塔尼亚的儿媳妇说服了他。


朱雀和鲁鲁修从没有吵架超过一天,因为咲世子翻着圣经对他们说:含怒不可到日落。两个孩子再别扭难过也会互相道歉,在坦诚之下解开心结。


其实,朱雀想要参军的事很令鲁鲁修困扰,他会长期见不到对方,然而固执得像牛一样的丈夫不会听自己的,鲁鲁修为此生过闷气,他在朱雀真挚的道歉下软化,又为对方的执着不肯妥协而心动。


十四岁的鲁鲁修·Vi·布里塔尼亚发现自己爱上了丈夫,那个叫作枢木朱雀的超大男子主义,可爱又可敬的男人。


朱雀加入军队后顺风顺水,因为出身迅速加入KMF特殊科研部门,又用硬实力使许多人折服,他认识了来自布里塔尼亚的怪人研究家罗伊德伯爵,还有长期外派的可爱可亲的塞西尔小姐,为了保证“零件”发挥功效,塞西尔小姐亲自制作爱心餐点,那对两个男人来说极其噩梦。


十四岁的枢木朱雀发现自己爱上了妻子,那个十岁开始背井离乡一直陪在身边的小皇子,他把鲁鲁修的照片放进胸前的口袋,想念他的温柔和帮助,陪伴和温暖,并领悟到自己的行为叫作把他牢牢放在心上。


 


6.


鲁鲁修·Vi·布里塔尼亚加入阿什弗德学园,成为有史以来最有人气的学生会副会长,他同米蕾·阿什弗德配合默契,日常上演会长搞事副会长救火的常连本番剧。


枢木朱雀因为受正规教育时间不足遭诟病,被强行踢进阿什弗德学园,入校第一天因为胆敢在众目睽睽下熊抱副会长一战成名。


枢木朱雀加入学生会的自我介绍是:大家好,我是枢木朱雀,鲁鲁修的丈夫。


阿什弗德学园有史以来最强暴动,身强体壮机灵敏捷的风纪委员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三天闹剧之后,没有人再有异议。


当事人鲁鲁修·Vi·布里塔尼亚对此表示什么也不想说。


 


7.


十六岁的朱雀和十六岁的鲁鲁修在家中偷尝禁果遭发现,被发现的原因是进行了失败的尝试,这差点变成两个家庭的严重事件。


大人们被迫隔离开两个小年轻,分别进行长达数小时的教育。


豪放的皇妃玛丽安娜邮寄无数资料给儿子和儿婿,并通过视频电话狠狠讽刺了自家宝贝太过不懂得主动之道。据说,鲁鲁修皇子的脸从来没有那么红过。


这大概是两个小夫妻最抬不起头的一段日子。


当然在他们受过良好教育并且真正约定之后,按照公民十六岁结婚的法规,并没有人再阻止他们行使范围内权利。


他们当然再没出过类似的糗事。


 


8.


和平年代时有局部冲突发生。


朱雀初上战场即声名大噪,罗伊德伯爵开发的兰斯洛特成为周边市场的最新宠儿。


朱雀瞒着鲁鲁修加入圆桌骑士,正不知该如何解释,心虚不已的朱雀敏锐发现了心虚不已的鲁鲁修,原来后者也瞒着他加入了军方,成为一名军事顾问,并在朱雀不知道的情况下,成功指挥了让他声名大噪的那场小战役。


经过一场无硝烟的战争,以及报废了几条床单,两人终于冰释前嫌。


 


9.


枢木朱雀和鲁鲁修·Vi·布里塔尼亚度过了堪称美满幸福的一生。


 


 


Fin.


 




三天清明结束,划个句号。

【反逆白黑】脑洞系列77——出人头地飞黄腾达以后,青梅竹马的男友一定要跟我分手我不想我该怎么办

晓灵风:

产粮这事得坚持不懈,不然复健太难。努力提高一点更新频率Ing




就是一个离家出走好多年的鲁鲁修,跟查查吵架早早就离家出走了,普通人般生活在民间,流落街头被没落大贵族枢木家的继承人枢木朱雀捡了回去相依为命。因为枢木家已经没落的连去参加帝国庆典都拿不出装备的地步了,口耳相传有个很辉煌的曾经,但是爵位都收回去了


 


这俩,两小无猜青梅竹马长大奋斗,鲁鲁修去搞金融,有一段时间事业的黄金期,忙于工作出去出了个长差,一走大半年,回来朱雀超开心的跑来对他说:我飞黄腾达啦!能买得起大房子和让你无忧无虑度日啦!


 


然后鲁鲁修一脸懵逼,这小子智力只能说正常水准可能切开天然黑,但是只有落草为王了才能突然发了吧?要怎么给他洗钱啊?


 


结果一查,发现朱雀瞒着他参军去了,还立了一大堆汗马功劳,现在已经爬进了帝国圆桌骑士的行列,成了军权在握的枢木侯爵,难怪有钱给他买买买了


 


鲁鲁修好生气哦,尼玛就是跟蛋卷理念不合不想帮他做事才早早离家出走,结果一个不留神,男朋友跑去干了一票大的!


 


侯爵有什么了不起哦!我要稀罕这个就凭你我的关系都得是皇子妃(划掉),早都是侯爵了还用得着跟你过庶民日子哦!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分手必须分手!


 


满心以为可以让男朋友和自己过上好日子的朱雀一脸懵逼,想不通啊,怎么熬出头了突然闹分手,还斩钉截铁难以挽回的架势,就一头雾水的跑去发帖求助


 


出人头地飞黄腾达以后,青梅竹马的男友一定要跟我分手我不想我该怎么办


 


大家一看这标题,哇塞这是女友出人头地男人受不了了要分手!直男癌啊,开足马力准备把“男友”喷个底掉,结果点进来看楼主的具体描述,发现这尼玛好像哪里不对


 


什么:之前感情很好很好啊,他做饭我洗碗,他缝衣服我扫地,他擦桌子我换电灯泡,配合的亲密无间怎么就突然要分手,各种描述发现这根本不是优秀的女友遭遇了直男癌,这看起来闹分手的更像个男妹子啊


 


一问楼主,楼主很诚实的表示:诶我没说么?我是男的啊?


 


大家非常无语回去审题,耿直的楼主几乎有问必答


 


对的我们是基佬,我们竹马竹马感情好,一起白手起家努力奋斗,都在努力要让对方过好日子啊,哪怕生活在仓库里也没有分开,只要牵着彼此的手就仿佛有了全世界


 


最困难的时候我去海边捕鱼吃生蚝也很开心啊,他体温偏低我体温偏高,他怕冷我耐不住热,所以抱在一起刚刚好,我实在不懂那些年的山盟海誓怎么就因为我出人头地飞黄腾达了就没了?


 


群众排队懵逼:这狗粮塞的我不知所措,我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当然很快就有脑洞帝杀出来了,脑洞大开编了一出一百集连续剧出来,扒了半天,说是丧父的小小少年收留了孤身一人的小小少年相依为命,说可能有人看上楼主威胁他让他离开吧!


 


把朱雀搞得一脸懵逼开始盘算身边到底有谁能做这事,然后主动承认工作原因曾经和一位女上司走的比较近,但是上司为人很温柔应该不会做这种事啊


 


大家一致表示知人知面不知心,说不定是跟你装的,你没有表明自己的感情状态吗?


 


于是朱雀这个行动派立刻跑去跟尤菲米娅说:我是gay,我有个恋人是男的


 


猝不及防被圆桌骑士出了柜的尤菲米娅一脸懵逼


 


于是朱雀跑回来继续发帖说她很意外但她祝我幸福,所以应该不是她


 


群众们被楼主的行动力囧的半死,继续出谋划策,那你是不是有什么引起你男友误会的同性同事?


 


朱雀思考一下,第二计直球抽懵了基诺,当然基诺更懵逼了,他表示他是直的,不搅基,祝你幸福


 


接着群众脑洞开的更大,大家实在不明白为何会有这种发展,于是猜出来了你男友得了绝症要挂了,所以才要离开你吧


 


雀抓狂了,然后雀就去公权私用找鲁鲁,怕他真的得了什么绝症之类的


 


搞到这个地步惊动的人就多了,而鲁鲁其实是生闷气一时无法接受,想了想放不下雀,就等着朱雀递台阶好下来,特意放出来了点自己的消息


 


谁知道鲁鲁没想到朱雀速度那么快,他出个长差是因为白手起家很有成果,其实创下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准备回来跟朱雀说:我们可以买买买换个大房子我飞黄腾达啦


 


谁知道朱雀先这么飞黄腾达了……


 


其实光飞黄腾达没事,可他偏偏是给蛋卷打工……


 


就好像鲁鲁修费劲千辛万苦出人头地要回家怼粑粑,结果发现男朋友跑去给粑粑打工还回来说我们可以买买买换个大房子啦,搁哪个中二病都生气


 


于是他刚从自家公司大厦走出来就被风头正劲的圆桌骑士堵住了……


 


脑子被吃瓜群众们糊了几百集蓝色生死恋之类的白色死神,于众目睽睽之下,荷包蛋泪了


 


朱雀:鲁鲁你不是得了绝症才要离开我吧不管怎么样不要就这么丢下我


 


没哭,但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坚强的让围观群众,无法自已的掏出手机,拍照,录像,直播,上传……


 


鲁鲁一脸懵逼,面对一个不打算踩他头的泪汪汪雀,无从下手


 


世界炸掉了,一连串狂风暴雨般的818,因为白色死神的当众爱的告白非常震撼,圆桌骑士的神秘同性爱侣就此曝光


 


那个最初的帖子也炸了,不会真的是圆桌骑士来提问的吧,这个故事简直了!


 


那为什么另一个男主角坚定的要分手?难道,难道他是间谍不愿意去打探军情才果断离开?!还是有什么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悲惨过往?


 


如火如荼得818终于惊动中央,震惊世界,在神秘同性情人被修二找上门强行认亲给全世界看的同时,迎来了404的终局


 


哦,官方盖章定论了


 


几个月后,在白色死神正式与皇室联姻后,那个之前提问的楼主突然发一贴,只有一句话:谢谢诸位关心,我们重归于好啦


 


可喜可贺的he



[反逆黑白]枢木朱雀育成计划(已完结)

人鱼的情歌:

本文和【背德的情热】有个相似处,就是灵感也是来自于别人的黑白同人文。[It's the time]的衍生同人,原作者为开花的潘。我和作者要过授权了,原作者同意我写同人。


在[It's the time]中,作者设定是在黑色叛乱的战斗中,鲁鲁修和朱雀并不知道彼此的真实身份,鲁鲁修发现兰斯洛特残骸里濒死的朱雀,做了个决定——他皇位的第一天,利用重金邀请或者命令威胁集聚了一批全世界范围内超一流的脑科学家、人工智能专家与医学天才,研制出以全面激活的人脑为运算中枢的计算机,或者说,以计算机程序运转驱动的大脑。


这台超级计算机的运算中枢,是枢木朱雀的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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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枢木朱雀育成计划]


 


作者:mcyw


类型:科幻设定,半架空


衍生:Code Geass反逆的魯魯修第一季动画衍生


说明:[It's the time]的衍生同人,原作者为开花的潘。




















【反逆黑白】幼年时期长篇同人(已完结)

人鱼的情歌:

说明:动笔写这篇文是2006年11月底,那个时候我肯定不晓得朱雀的父亲是那种人……因此这篇小说中,朱雀的父亲在第一章被我写成普通的好爸爸。这篇同人文后半我遵从原作动画,还是写朱雀杀死了父亲。




对于反逆这部动画,我到了2017年也无法说这部作品任何一个地方我都爱,不过对于鲁鲁修朱雀……如果有一对cp,我爱到了想要把他们从幼年写到白首,那就只有鲁鲁修和朱雀。




如果你喜欢这篇小说,你的回帖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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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待会爸爸要去见这个国家的皇帝陛下,因为是非常重要的会面,所以没法带朱雀一起去了,明白吗?


嗯嗯。


孩子点头。




一个人要乖乖的,不可以乱跑,也不可以乱动房间里的东西,明白吗?


知道啦知道啦。


孩子一个劲冲父亲点头。




传令官在一旁小声的提醒道,大人,时候不早了。


日本首相直起身来,跟在他后面向贵宾休息室的门口走去,走出几步又不放心地回头叮嘱儿子:“不要乱跑。”


朱雀玩命似的点头,好像天下没有比他更乖巧的小孩了。等父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处,他从沙发上蹦下来,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跑到房间角落的侧门边上,将门用力拉开一点间隙。孩子咯咯的笑声和他的身影一起消失在门缝里。






大人究竟要花多久才知道,对孩子们说“不可以什么什么”和“不要什么什么”的话无论多少遍,都会被他们当作反话来理解呢?








王宫探险可不是人人都有机会做的。


只要记住墙壁上的装饰画和地毯的花纹就不会迷路了吧,朱雀边跑边想,但很快他就被千篇一律怎么看都没多大差别的图画和地毯图案搞昏了头。不知怎么七拐八绕的,闯进了一座庭院里。


真是大的过分的庭院呀,池塘树林灌木丛,还有一片连一片的玫瑰花床,夸张得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宫一样。


小朱雀忘了这儿本来就是一座王宫,而王宫自然就要有本来就该出现在王宫里的人——


他看见一位王子和一位公主。




刚才在国宾馆的露台上隔太远看得不是很清楚,他不能确定是否在马车上见过他们。坐在秋千架上的小公主比朱雀小三四岁的样子,亚麻色的卷发环绕着瓷娃娃一般精致的脸,坐在秋千上紧紧抓着吊绳一动也不敢动。站在身边的王子躬下身贴在她耳边小声地说了句什么,接着她对王子点点头,王子就轻轻推她的背,秋千小幅度地荡起来。


秋千一下一下地荡,小公主刚开始还有点紧张,现在已经露出开心的微笑,甚至回头催促王子推得再用力些,但他似乎比秋千上的公主还紧张,推的时候不敢用太大力。


那位王子是她哥哥吧,只有哥哥才会有那样的眼神,虽然两人从外表上看不出有多相似,但朱雀对这个猜测很有自信。记得在家乡朋友中也有一个是有妹妹的,每次大伙一块玩的时候他看妹妹的眼神也是这样。


小朱雀相当激动——他看到了活的王子和公主呀,他以为只有在童话书上才会有的生物,此刻就在距他不超过十米的地方。想起来有一次班上的竹中把他拍的大熊猫照片带到教室里给大家看,女生在他位置上围了好几圈,竹中神气得要死。那要是大伙知道自己见过货真价实的王子和公主……啊啊光想想都好有成就感!




朱雀正要上去和那对兄妹打招呼顺便索要签名合影一份,右侧的玫瑰丛里走出一个人来,他只好又缩回廊柱的影子下。毕竟被父亲知道自己没有乖乖呆在国宾馆而是到处乱跑的后果可不是好玩的。


走进庭院的是个女孩子,年纪和黑头发的王子差不多,罕见的粉红色卷发被蕾丝缎带束在脑后,仍有几绺不听话的发丝在白皙但红润脸颊边弯起俏皮的弧度。看看她那身华丽衣裙上的王室徽印就知道,这位也是个公主。


先前进来的那对兄妹闻声回头,一起向来人行礼,后进来的公主象征性地还了个礼。她弯下腰碰碰小女孩的头发,伸出双手似乎想抱抱那个人偶一样可爱的孩子。




她抱了个空。




小女孩被她的兄长拉到身后,看来那位王子不喜欢别人碰他的宝贝妹妹。




粉红头发的公主委屈地绞着裙边,又一次向王子央求。虽然朱雀听不懂布里塔尼亚语也能从他们的动作表情里猜出个大概来。


正当他们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位年龄较长的少女走到三人身边,走路时肩上的披风随着她的动作一同摆动,显出卓尔不凡的风姿。




发现这位少女的眼睛和刚才的三人是一样好看的紫色,朱雀想他们一定都是王子和公主吧。方才没有贸然跑出去果然是对的,照这个样子再等一会的话,谁不定还能看到更多的王室成员呢。




少女走到后进来的那位公主旁边,听她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微微颔首,她对王子说了些什么,又对她搂着的粉红头发公主说了些话。




然后四个人分成两边——王子退到左侧,后边进来的两个公主站在右侧,最小的公主站中间。




左边的那个露出微笑,对妹妹张开手臂;右边的两个满面春风笑得加倍灿烂,发出某种类似于逗小动物的声音,对着小公主招手。


这一幕让朱雀联想到在婶婶家的那只猫,他和堂兄也会玩这样的游戏,可是每次每次猫咪都不会到他这边来。




中央的小女孩似乎搞不清状况,她左右来回看看,突然迈出一步——右边。


于是朱雀听到了王子的惊叫,以及公主们胜利的欢呼。




然而小公主径直经过两位姐姐的身边,跑向她们身后的人影,扑进那人的怀中。小女孩抱住那位年轻夫人,她叫她“MAMA——”




妈妈。


朱雀没学过布里塔尼亚语,但他唯独听懂了这句。


夫人慈爱地抚摸女儿的头发,王子也走到他身旁,她那头和儿子同色的鸦翼般漆黑的长发绾成漂亮的鬟,裙边袖口缀着彰显尊贵的金色纹饰。


朱雀激动得发抖,再过一会是不是连皇帝本人都会出来呢?!他欣喜地想着,因为连王妃都来了呀……




虽说不忍心打击小孩的天真童心,但是枢木朱雀小朋友啊,皇家庭院可不是动物园——你以为这是在猴山上只要等久一点就可以多看到几只猴子吗?






可是在外边晃那么久,万一父亲办完事回去没见着自己……没有时间了呀!那么,赶快去找他们要签名照吧。王子公主们我来了……


“咔啊啊啊~~”衣领被人从后边揪住,朱雀挣扎着回头,想看清楚究竟是谁胆敢坏他好事,等下叫爸爸来打这家伙的屁股!




……他悲哀的发现要被打屁股的只怕是自己。


“朱雀啊,爸爸临走时是怎么说的?”中年男子将孩子放回地面,和颜悦色地问道。




“嗯…不可以乱动房间里的东西……”




“还有呢,前一句是什么?”




“……不可以乱跑……”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字只有孩子自个儿能听清。




“既然记得,那你现在在这儿干什么?”




“……”




“知道回去以后该怎么做吗?”




“回去站墙角……”




首相枢木在处理国家事务上的能力无庸置疑,唯独对独生子的调皮没辙。小家伙捣蛋归捣蛋,可是一旦乖巧起来……就会有使责备他的人产生罪恶感甚至是怒火全消的效果啊——就像现在,他发现自己…嗯,心软了。


叹着气揉揉儿子的一头卷毛,抱起他往国宾馆走。朱雀见父亲不再生气,登时乐得咧嘴笑了:“爸爸,他们是王子公主吗?”他指着庭院中的人问,这时那位夫人已经仲裁好了儿女间的小小争执,几个孩子围在她身边。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画面。


父亲回头看看,回答道:“对,他们都是皇帝陛下的家人。”




“我可以和他们一起玩吗?”




“…那要等你学会他们说的语言才可以哦。”




“爸爸会教我吗?布里塔尼亚语。”




“不好学哦,你要有耐心…回家以后爸爸给你找一位老师来教你。”




"太好啦!"












2.




“Would you like to make friends with me?”


无论何时何地嘴里都衔着这一句话,已经成为枢木朱雀近来最突出的标志。


这是一句布里塔尼亚语,意思是“你愿意做我的朋友吗?”


朱雀这几天都在努力练习,以确保每一个音节都发得正确优雅,还要有十足的布里塔尼亚宫廷味儿。日本人说不好布里塔尼亚语是世人皆知的,而现在,枢木宅中几乎每个人都能把这句话念得琅琅上口。




上周朱雀过了九岁的生日。虽然新年的时候已经庆祝过一次,不过七月二十日那天爸爸问他想要什么礼物时,他歪歪头皱起小脸想了想,“想和爸爸一起去布里塔尼亚。”




“爸爸是去出差办公,你跟着去有什么好玩的?”




以为父亲不答应,朱雀急忙说:“你说过只要我学会说他们的话就可以跟他们一起玩了呀!”




“他们?”




“上次在王宫里面我指给爸爸看的那几个王子和公主啊!”




朱雀见爸爸先是愣了下,忽然哈哈笑起来:“我说我儿子这几天怎么对学布语(布里塔尼亚语的简称)这么上心呢,”笑着抱起儿子,“你早就知道我后天的日程安排了吧?”


孩子露出顽皮的笑容。








+++




“呐,朱雀。”枢木玄武摸摸儿子的脑袋,“等爸爸问过皇帝陛下,再带你去找他们,明白了吗?”


嗯嗯,孩子用力点头,但眼睛里却写着‘爸爸你快去吧快去吧’。


父亲苦笑着叹气道:“想玩的话就去花园,别跑太远了。”


孩子如获大赦,脱缰马儿似的跑出大厅。




陪父亲在觐见厅门前等着多无聊啊,说是要等前一位觐见者出来才能进去,可是天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贵族们在皇帝面都要翻来覆去地说好长一段的话,大人们把这叫做‘社交辞令’。


等候室里的气氛让朱雀觉得很不舒服。走廊上、出入口、窗子下……卫兵和等候着晋见皇帝的朝臣,明明是有很多人的场所却静得像无人的空间,上次来的时候适逢开国庆典日,比现在热闹多了。




觐见厅的门[哐噹]一声打开了,朱雀好奇地回头,一道小小的人影掠过他冲出大厅。




他以为那是一股赤色的疾风。


那是个朱雀差不多年纪的孩子,等候室里的人纷纷扭头看着这个男孩,看着这个小王子用不一点也合乎王室仪态的粗鲁动作扯开连着披风的金色穗带——飞快地解开它,用力将披风抛在身后——落在了等候室里另一个男孩,朱雀的头上。


扒拉下蒙住眼睛的红色布料,朱雀认出那个孩子是两年前在花园里见过的那位,很可爱的小公主的哥哥。




他跑得那么快,连衣服掉了都没发觉。朱雀想。


捡到了东西要还给它的主人,爸爸说过的。


朱雀抱起披风追了出去。


 


长长的布料好几次绊住他的脚,跌跌撞撞跟着那个男孩跑进庭院,一路上他越来越觉得那个小孩很奇怪——哪有人边跑边脱衣服的?现在是夏天没错,可是庭院里花草树木那么多一点也不热的呀。他不但边跑边脱,还把衣服甩飞到身后,朱雀便一路跑一路捡。




续披风之后是白色礼服外套,然后是丝绸领巾,朱雀加快了脚步——再这么脱下去那个男孩可能会着凉的!他跑到近处时那个孩子正在和衬衣扣子搏斗,那些手工精心缝制的搭扣可不是一把劲就能轻易扯开的。


几次尝试后他放弃了,垂下肩默默站了一会,慢慢把弄乱了的领口整理好,又用力擦了擦眼睛。


“Hi……”


男孩听到后边有人接近的声音,于是回头。


                                                                                                                                                                                                      


“Would you like to make friends with me?”


发音生涩的不利塔尼亚语,但声音真诚温暖,声音的主人是跟他年纪相仿的男孩,几缕阳光穿过深咖啡色的卷发,发稍融进了林间的白色日光里。                                                              


见对方没有回答,朱雀歪歪脑袋,凑近些再次说道:“Would you like to make friends with me?”


他说着,伴随着一个微笑。










3.


注:下文中在{}里的都是布里塔尼亚语(结果我还是中日文混着用了…日语就某些场合而言很萌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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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为了这么微不足道的事情,你向布里塔尼亚的皇帝请求觐见吗




——我对弱者没有兴趣




——你在出生之时就已经死去,也就是说你没有一次是凭自己的力量活着




——已经死去的你没有权力向我要求这些}








男孩扯掉环饰珠宝的象牙纽扣,揉皱塔夫绸衬衣,将织就金线的披风远远抛开。


父皇的话在大脑中沸腾炸开,此刻鲁鲁修只想摆脱身上所有属于那个不配做父亲的男人的东西,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可能做到这点——人总不可能扔弃自己体内的血液。


而他的血管里流着那个人的血,皇族的血。


被诅咒、被束缚的血。




“为什么没有保护母亲?!”


这句话应该责问自己才对。自身的弱小无力使他感到悲哀。


阳光照在身上,他却觉得置身黑夜。




在黑暗中他听见一个声音传进来——{可以和我做朋友吗?}








失去焦距的瞳孔聚拢,仅仅是一个回神的过程,朱雀几乎看呆。


那是一种深邃而柔软的紫色,让人觉得仿佛会陷进去。


朱雀曾经见过这样的颜色,有的时候,在日暮时分黑暗降临之前,会出现一抹奇异、静谧的紫罗兰色,转瞬即逝。这对眼睛像紫云母薄片制成的万花筒,在中心形成绮丽的纹路。


被这样的一双眸子注视,就如同得到了神的眷顾。




朱雀屏息看着面前的精美面容,那张仍显稚嫩的脸一开始有些茫然,随即对他露出警惕的神色,{你是什么人?}




{我…}朱雀反应了几秒钟,一字一句说道:{我是爸爸的儿子。}


然后被对方狠狠瞪了一眼。




这人是笨蛋么?鲁鲁修想。




想起自己还拿着人家的衣服,朱雀把团成球状的衣服递过去:{这是你掉的。}




小王子皱皱眉,什么也没说一把抓过来,把外套抖开穿上,打开披风时嘟囔了句什么,没将它覆在肩上,而是折叠几下搭在手臂上。




朱雀终于想起自己的初衷来,眨巴着大眼睛问道:{和我做朋友好吗?}




可惜他表达友好的对象心里正烦,眼都不抬一下地说:{大门往前走五分钟右转走十分钟慢走不送。}




这个时候的回答难道不该是{好的,我很高兴认识你}吗?应该没有这么多音节啊…大概他没有听清吧。朱雀颇有耐心地说道:{和我做朋友好吗?}




{……}鲁鲁修想这老外怎么这么烦呐,但他的修养不允许他表示明显的不快。


{我不认识你,劳驾你让我过去,你挡着我的路了。}


说完后他抬脚便要走,对面的人歪歪脑袋,微笑着重复:{和我做朋友好吗?}


{呃……}这家伙是复读机吗?!




{和我做朋友好吗?}


朱雀很有耐心,持之以恒是美德。


嗯……谁来告诉他“持之以恒”和“死缠烂打”的区别啊……




修养被丢到九霄云外:{……你,滚——!!}




迟钝如朱雀也感觉到对方的怒火了,他以为自己发音出错了,默念了几遍老师纠正过上百回的句子,确认无误后他抬起头。


见那外国小孩低着头不说话,鲁鲁修也觉得刚才的话过分了,于是有点内疚。




朱雀抬头认真地说:{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鲁鲁修只是觉得无力。


后来他学会讲日语,便问朱雀:“你当时为什么要和我做朋友啊?”


朱雀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是想和你一起玩啦——”


鲁鲁修把脸撇向旁边好久没说话,心想这人果然是个笨蛋……






朱雀听见熟悉的声音叫自己的名字,回头看见父亲穿过矮树丛向他走来。


枢木玄武看清儿子玩伴衣服上的王族纹饰时,停下脚步。想起刚刚在觐见厅别室里布里塔尼亚的主人对他说的话{带他和他妹妹去日本。}


将那对兄妹送去日本也不过是他进大厅前几分钟决定的事,皇帝叫他起程时就带那两个孩子回去。关于他们的遭遇他只知道个大概,不管这个男孩顶撞了他父亲什么,但也只是个九岁的孩子啊,而且还是那个人的儿子……想到这他暗自叹气,往前走几步,蹲下身问被逐出王室的小王子:{你是鲁鲁修?比?布里塔尼亚吗?}




朱雀不知道爸爸和他的朋友(某人单方面认为)在谈什么,他们的布里塔尼亚语说的都是很长的句子。那个还不知道名字的新朋友(依然是某人单方面认为)默默地听着父亲说话,咬紧下唇瞪着空气,全身都绷得紧紧地。最后似乎是说完了,他见父亲抬起手伸向那个男孩,男孩退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接着父亲温暖的大手落在他鸦翼色的刘海间。


见孩子紧张的跟什么似的,枢木玄武笑了,他看出男孩不习惯来自长辈的亲昵动作,不过是个和自己儿子一般大的孩子呀。


拉起小王子的手走到儿子跟前,另一只手拉起朱雀,三人走上通往国宾馆的路。俯下身对儿子道:“这孩子要和我们一起回日本。”




朱雀不解:“他不回家吗?”




“以后我们家就是他的家。”




转了转眼珠,朱雀想起另一件事:“他的妹妹也一起去吗?”




枢木玄武这次的回答略迟了些:“当然是一起,不过那个女孩生病了,要先在医院呆一阵子才能去。”中年人突然想到了什么,扯扯儿子的手压低声音道:“你不是想跟王子和公主玩嘛,他们到家里来你还愁不能一块玩吗?”




“真的可以吗?”朱雀睁大眼睛仰起脸盯着父亲,等待再次肯定。




“当然,爸爸哪次说话不算数了?”捏捏儿子的小鼻尖,他又说道:“要好好相处哟。”




“嗯——!”


朱雀应承着,转了半个圈到父亲另一只手牵着的孩子面前,男孩在想什么事情,心事重重低着头走路,被晃到眼前的朱雀吓了一跳。


{我的名字是枢木朱雀,你叫什么?}


鲁鲁修愣了一下,抬头看看中年男子,对方冲他鼓励地笑笑。


他长长的吸一口气。


{鲁鲁修-Vi…不,只是‘鲁鲁修’。}










04.




「我们除了接受他们别无选择,尽管这不是一件礼物。」外务省有关发言人对此事的回答可以看出,他们保持观望态度,在过去的历史中像这样的事例不胜枚举,将一两个皇室成员送往别国长期停留——姑且把这叫做停留,就只有“人质”这个解释。如果这是发生在普通民众之间,仅涉及到一次监护权变更,而对于帝国来说,其中就不可回避地带上了浓重的外交色彩。


当事人在同意接受采访时拒绝让那对来自布里塔尼亚王室的兄妹在媒体上露面,声称“这样的曝光会对他们造成不良影响”,帝国的随行执事默许了他的说法。作为那对兄妹的监护人,首相枢木先生在采访中曾说:“不论他们来自什么地方,不论他们是怎样的身份,我会像对待孩子一样对待他们——他们本来就是孩子。”(本次采访的详细内容清参看第六版右下栏)




                                              ——《XX新闻》迪特哈尔特-利特




“我回来了——”


朱雀在玄关换好鞋,把书包向墙角一扔,一趟风似的向里屋跑去。没在自己房间对面屋里找到想找的人,又噔噔噔跑下楼梯在厨房里找到森里阿姨,圆脸的和蔼妇人招呼他:“欢迎回来,少爷。”




“鲁鲁修在哪里?”




“您今天回来的真早呢,可惜还没到开饭时间,要是饿了您可以在餐厅找到点心……”




“阿~姨~!”




听到孩子焦急的催促身兼保姆和管家助理的胖夫人咯咯咯地笑起来:“——知道知道,小王子今天不在家哦。”




“啊?那他会去哪里……今天也没在学校见到他……”朱雀不安地转来转去。




“去医院了哟——”




“什么,他生病了!还是受伤了?!”




森里作出 “要听人家把话说完” 的表情,把老爷出门前的留言告诉朱雀——医生说娜娜丽的状况不太好,希望有亲人,也就是她的哥哥能时常陪在身边,鲁鲁修一早就到医院去了。


朱雀听完后耸拉着小肩膀慢腾腾地走回房间。


森里夫人跟在后面走上楼梯,朱雀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过头来。


看见孩子脸上明显的失望表情,森里叹口气,“少爷再喜欢和他一起玩也不可能天天腻在一起吧,就象少爷要参加社团训练——鲁鲁修少爷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啊。”




朱雀摇头,撅着嘴都囔:“他都不和我说……”




“什么?”




“他妹妹的事情、还有要去医院的事情鲁鲁修什么都不和我说——!”朱雀气恼地跺脚,“平时也很少和我说话,叫他出去玩每次都摇头……他肯定没把我当朋友看……”说着说着嘴一扁,眼圈也有转红的趋势。




看来这对他是很大的打击呢……森里刮刮小孩的鼻子,“少爷忘了吗?王子学会日语之后第一个交谈对象是谁?”




朱雀扬起脸,眨眨眼睛。




妇人微笑道:“是少爷您。”




孩子好像看到了希望,逐渐开颜。




“如果不是朋友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摸摸朱雀蓬松的卷毛,森里继续说:“今天的状况实在太突然,他一定是没来得及告诉您,不过…这个时候,朋友的话不是应该去探病吗?”




朱雀绽开一个完整的笑容,“我也要去医院,都好久没见娜娜丽了——”




森里笑着点头:“嗯,我叫司机把车开到门口”,下了楼梯经过餐厅时她折道桌子边拿了件东西走回来递给他,“带上这个,虽然不知道小公主喜欢什么,但是探病时送花错不了的。”她说着,把一小束柠檬黄色的金盏花放在朱雀手里。


7号病房是单人间,经过护士站朱雀无意间听见交班护士告诉医生七号房的病人情况——不适应环境引起的上呼吸道感染,简单来说就是水土不服发烧了。


护士换完吊瓶出来时忘了把门关上,透过那道大意而留下的缝隙,朱雀看见鲁鲁修背对着门坐在病床前。视线转到病床上的女孩子时,他差点没认出那是娜娜丽。


朱雀还记得上回见到她时的样子——脸颊上嘴唇上渲染着健康的浅玫瑰色,洋娃娃一样弯起的绒密睫毛下小鹿似的漂亮大眼睛,当她微笑时整个人都仿佛焕发出光彩来。


两年前的记忆。


而现在,女孩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那双美丽的眼睛罩在白得微微透明的眼皮下面。皮肤苍白身子瘦小,整个人像白瓷制成的,了无生气。




朱雀想也许该等会再进去,娜娜丽可能在睡觉……低头瞥见手里的娇艳花朵,他又停住转身的动作。




颜色越是艳丽的花朵,鲜活时期也越短暂,人类的体温会加速它们的枯萎。




慢慢的抬脚又落下,轻轻接近房门,正当朱雀想推门进去时,病床上发出细索声。他慌忙放下手,以为自己吵醒了床上睡着的人。很快朱雀发并非如此——那里传来的动静很大,大到金属床架都震动出声,大到完全不像一个瘦小的女孩子能发出来的。


娜娜丽细细的手指张开来伸向空气,混乱地挥动想要抓住什么,惊恐的尖利哭叫从那张曾甜美微笑的嘴里发出。


她害怕地想要逃离此地又想要把自己缩成一团。


梦魇。




鲁鲁修用全身力气抱住惊恐挣扎着的妹妹,一边按住她一边轻声说着什么想要安抚她。哭声模糊了娜娜丽的声音,但朱雀仍能听清女孩的哭喊的不断出现“MAMA”两个音节。他还听见鲁鲁修的脸被盲目地挥舞着的胳膊打到时又闷又沉的声音。




被击中左颊的哥哥只是拉起妹妹的手仔细看,检查她是否受伤。




小女孩扭动身子想从病床上下来,被他的哥哥死死抱住,她不停挣扎,又开始呼喊那两个音节。




朱雀想要去叫值班护士时,病房里的气氛发生了变化——娜娜丽不再剧烈地挣扎,鲁鲁修靠在她耳边哼出一段旋律.


他为她唱起一支歌。


变声期前男孩子的声音有些微的柔软鼻音,一开始还唱得有些生硬,渐渐变得流畅起来。怀里的女孩先是停止了哭叫,然后颤栗的身体也慢慢平静下来,又过了几分钟,她的胸口开  始有规则地起伏。


她偎在他怀里睡着了。




朱雀把脸从门缝上移开,觉得心头趴覆着一种又冷又黏的东西,让他的双手双脚重得抬不起来。鞋底像被黏在了地板上挪不动脚步,因此他只能站在门外看着鲁鲁修小心地把妹妹在床上安置好,又掖掖被角,垂着头在床前又坐了一会。


接着他抬起手,朱雀以为他会擦眼泪,但鲁鲁修摸摸左脸——刚才被误伤的地方,伸手理了理娜娜丽的额发,不让它们贴在妹妹脸颊上。


手里柔嫩的花茎被捏得变了形,朱雀赶紧松手,但花束已经没精打采地摊在他手上,就象孩子此时的心情。




门自内侧打开时发出“咔啦”一声轻响。


朱雀抬头,目光和鲁鲁修撞了个正着。


一时间空气似乎凝固,两个孩子都不吭声盯着对方。




“你都看到了。”


鲁鲁修终于开口说话。他用了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朱雀往后缩缩。




黑眼圈在他脸上好明显,鲁鲁修皮肤那么白。朱雀想。


他的表情毫无波澜,看不出是在生气还是悲伤,就像刚到枢木府时朱雀问他{你妈妈不一起来吗?},他也是这样的表情说,{妈妈去世了。}


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朱雀突然有点害怕,他伸手捏住鲁鲁修的左颊,动作太突兀对方没来得及躲开,碰到方才受伤的地方鲁鲁修疼得吸气。




“你做什么?!”他恼怒的挥开朱雀的手。




“你受伤了。”朱雀也用了陈述句,不知是不是在回应对方刚才的话。




“没什么大不了的”,鲁鲁修皱眉揉揉有点发红的脸颊,“很快就会不疼了。”




朱雀放下心来。鲁鲁修也是会疼的,太好了。


记得有次跌了一跤,爸爸等着他自己爬起来才过来为他处理伤口。对他说人会觉得疼痛、会流血都是活着的证明,不用因为会受伤而恐惧,而受伤了也不觉得痛的人是很可悲的。




手里的触感提醒他到这里的目的,朱雀把花束递给鲁鲁修说:“这是、给娜娜丽的。”




鲁鲁修抬头看看朱雀,又垂眼看花,“…已经焉掉了。”




“啊,对不起——”




“不用道歉”,鲁鲁修接过花束,轻柔地触碰嫩黄色的花瓣,不易让人觉察地微笑了一下,“这是她最喜欢的花。”




“我回去拿新鲜的……”朱雀转身就要跑下楼,被鲁鲁修从后面一把拉住。




“不用了。”




“呃?”




“明天一起来的时候再拿来就好了。”




朱雀花了半分钟反应这句话里的关键字眼,“你是说…明天我可以和你一起来看娜娜丽……?”




鲁鲁修作出不耐烦的样子:“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电梯的金属们合上后,鲁鲁修靠着朱雀站着,当指示灯上的数字快要变成“1”时,朱雀听见倚着自己的人,用轻到快要听不见的声音说:“ a ri ga to。”




谢谢你。










05.




娜娜丽感觉手指碰到了温暖柔软的面部皮肤,由上到下,很快在脑海中描绘出一张温和微笑着的男孩的脸孔。


哥哥的声音在旁边说:{这是我朋友,他叫朱雀。今后我们就住在他家。}




察觉到所触碰的脸颊的主人开口了,一个清亮的声音操着不太熟练的布里塔尼亚语说:{娜娜丽,我是枢木朱雀,见到你很高兴。}




{…KURURUGI SUZA……?}




{叫我‘SUZAKU ’就可以了。}男孩说着在她手心写下几个字母,{汉字的话是写作这样……}他接着又移动手指在女孩手上写下两个笔画繁复优美的字符。




“……朱雀?”




“嗯。”男孩笑着应承道,“今后请多指教,娜娜丽。”




“朱雀。”娜娜丽把自己学会的第一个日语名字重复了一遍,反握住刚刚在手心写字的手,微笑起来。


好温暖的手。这个人身上有阳光的味道,她想。


很久以后,每当想起枢木朱雀这个人,娜娜丽都会联想到阳光照在身上的温暖感觉。








{我喜欢哥哥的朋友。}娜娜丽倚在靠枕上说。




鲁鲁修拧亮台灯,在床边坐下。{你是说朱雀?}




{是呀,朱雀哥经常和我说你们在学校里的事情,还有天气好的时候会带我到外面玩,因为我看不到他就把周围的风景说给我听——他的布语已经说得很棒了,}她好像叹气一样小声道:{现在我只能和哥哥、朱雀哥还有枢木伯伯说上话,我要多学点日语,那样就可以和家里其他人交谈,还可以和哥哥一起去学校上课。}




{学校的话娜娜丽很快就能去了啊,老师说你才两个多月就会读盲文教材了,等你追上其他人的进度……}




{哥哥——}




对于突然被打断说话鲁鲁修有点惊讶,他静下来等着妹妹再次开口。




娜娜丽的声音里有少许不安:{…我们会在这个国家待很久吗?}




作为人质被送到异国,形同流放者或是政治道具的身份。离开母国后那边一次也没发来问候之类的东西,就像是这对兄妹从没存在过,居所里他们用过的东西也一道运送过来,简直像要把它们存在过的痕迹全部抹掉……也许会一辈子留在这个小小的岛国,直到老死。




鲁鲁修回答得很艰难:{会是很长一段时间吧……}




{以后也不回去了?}




{应该……是的。}




陪兄妹俩来日本的帝国特派执行官办理好所有手续又留下有巨大数额的存折后也走了,就好像转交了一分行李,而他只是送货员。




娜娜丽露出松了口气的神情,甚至是有些雀跃地说:{太好了……}




{咦?}




{我喜欢这里,喜欢朱雀哥哥、喜欢枢木伯伯喜欢森里阿姨,也喜欢教我盲文和日语的老师。}




{…………}




{每天早上不会有一大群人来帮你洗脸漱口更衣;出门的时候没有侍卫跟在后面;见到你的人不会低头行礼,也不用向别人行礼;更不会在玩耍时有人跳出来纠正你的举止仪态。


{在这里……}娜娜丽顿了顿,露出一个微笑:{这里的人会把我们当我们对待,而不是什么公主王子。}




鲁鲁修不由得随着妹妹的描述回顾以往的时光,发现除了自己很小的时候,他的生活再也没有像近几个月来这样的……轻松愉快。




女孩继续说:{哥哥最近笑的次数,比以前在家——我们以前的家里多好多呢。}




{那是因为朱雀他老干些让人发笑的蠢事!}他用毫无说服力的语气争辩到。




{果然是朱雀哥的原因吗?}




{……你该睡觉了。}鲁鲁修把妹妹塞进棉被里,并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晚安,娜娜丽,我爱你。}




{我也爱你,哥哥——晚安。}








+++




鲁鲁修梦见闹钟变成朱雀的模样,反复叫着“起床啦起床啦”在耳边吵个不停。


真吵。


他用被子蒙住耳朵,很好,闹钟不叫了。




一股风空气窜进来,有人把他的棉被掀开。


鲁鲁修皱眉,仍然紧闭着眼睛,伸手摸索自己的棉被,摸到个软软的东西,抓过来抱住继续睡。


奇怪……被子什么时候变成毛茸茸的了?


简直像小狗的毛……虽然还是很暖和,但是、一般棉被是不会动的吧。这条“棉被”不只会动,还会焦急地叫嚷:“鲁鲁修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朱雀的声音。




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对他而言大清早起床总是那么任务艰巨。


眨眨眼调整焦距,赫然看到本该抱着的棉被不知怎么的,变成了枢木朱雀。


两人鼻尖对鼻尖地看了几秒钟,朱雀开口道:“鲁鲁修你睡出口水来了……”




刚刚摆脱起床低血压的王子用手背去擦,嘴角上当然什么也没有,他不高兴地瞪了好友一眼:“什么事?”




朱雀想起自己的使命来——他拉着鲁鲁修跑到窗前,大力将窗帘“哗”地扯开, “你看,下雪啦——!”




深深吸一口气,鲁鲁修闻到雪天的空气特有的清冽。和式建筑尖棱棱的屋顶被昨夜的大雪盖住,成了可爱的钝圆形状。庭院里的灌木丛和假山都被包在雪下,像谁遗落了一地的棉花糖。胭脂色朝阳附近的云朵如同新嫁娘的唇,雪地上点缀着片片金色和紫色的阴影。


男孩离开窗子走到床边飞快地翻出厚衣服换上,朱雀跟在他后面一起跑到院子里。鲁鲁修从一尺高的走廊上往后倒——任凭身子摔在松软的厚厚雪层上,发出陷进去的声响。






他躺在雪地上仰望灰白色的耀眼天空,北风将几缕银色的雪尘扬起来。朱雀跳下来,掬起一捧莹白扔到他身上。


他听见喉咙里发出遏止不住的大笑。










首相枢木玄武完成一天的工作回到家里,正好看见森里太太把三个玩雪玩得一身衣服湿漉漉的小家伙用大毛巾裹起来,监督他们把三碗热气腾腾的姜汤一滴不剩地喝下去。


“您一定要好好说说这两个调皮鬼,”胖扶人接过男主人的外套时抱怨道,“他们居然把小公主的轮椅当作滑雪撬,三个小孩从山丘上滑下来——最后一起滚进了雪窟窿里,他们居然怂恿女孩子作这样危险的游戏!”




两个男孩一起望向手捧汤碗的女孩,都在想象要是森里知道这“危险的游戏”是娜娜丽想出来的,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一家之主把三个孩子叫到跟前,象征性地在每人额上轻轻弹了一下,“都听着,下次不许这么做了——”他用眼角余光瞟到森里满意地走进餐厅去的背影,压低声音接着道:“——玄关墙边放了一套滑雪板和雪橇,都是小孩子的尺寸,玩的时候小心点——还有,别让森里阿姨知道是我买给你们的。”




“开饭啦——”


胖夫人从餐厅探出身子催促他们,孩子们只好把雀跃和欢呼都憋使劲憋回肚子里,作出乖巧的样子跟着打训斥之名行怂恿之实的中年人向餐桌走去。








鲁鲁修从浴室出来后走进二楼的客厅想看电视,脚步停顿在门口,他盯着榻榻米上多出来的,他以前从没见过的物事,问正在摆弄那东西的朱雀:“这是什么?”




朱雀插上被炉的电源,回头说:“这是被炉啊,鲁鲁修以前没见过吗?”




贵族的骄傲让鲁鲁修无法坦白自己以前确实没见过这种在桌面和桌腿间铺了层被子的东西,但他至少猜出这是用来驱寒的。




朱雀拖过来几个软垫放在被炉周围,掀起一角坐下。见鲁鲁修还站着没动,拍拍身旁的坐垫说:“过来坐这里呀。”




虽说对东瀛特色的过冬用品心存疑虑,鲁鲁修还是一步步走到被炉前,学朱雀刚才的样子坐下,把脚放进被炉——




“啊,还缺一样东西!”


朱雀跳起来向楼下跑去,到厨房抓了一个小筐又在它里面装满红红的橘子。抱着这些东西跑回楼上,却发现鲁鲁修没在小客厅里。


他去哪了?




这时朱雀听到走廊那边有人的说话声,一回头就看见鲁鲁修抱着他妹妹往这边走过来。随着二人走近,谈话也逐渐清晰——


{哥哥,你刚才说的到底是什么啊?}




{跟我来就是了,那个东西里面很暖,好——舒服的!}




{哥哥,你…没事吧?}


娜娜丽有点担心,她这个说话就没用过感叹语气的哥哥,现在不仅用了感叹句,居然还在句末加了惊叹号……太不正常了。






朱雀在心里偷笑,放下手里的小筐,走过去帮鲁鲁把娜娜丽抱进小客厅,将她安置在被炉前。盲眼的小女孩小心地碰碰桌面下的棉被,慢慢地把手和脚伸进去。


她发出一声轻轻的惊呼,又往里面挪了一点,“真的很舒服呀……”




“是吧?”


她的哥哥有点夸耀意味地说,好像被炉是他发明的一样。




男孩们把小公主围在中间,一左一右钻进被炉。




朱雀很喜欢被炉。


因为猫平时对他总是爱理不理的难以亲近,不过在寒冷的冬天它们会乖乖呆在被炉旁边,甚至愿意爬到他腿上蜷成毛茸茸一团,高傲的猫咪也是会怕冷的。




毕竟没有谁会讨厌温暖,不是吗?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的话,鲁鲁修不止一次想要再回到这个冬夜。他之后的人生中再也没有见过比那天更洁白的雪花,再也没有比那个三人坐在一块的小小被炉更让他感到安心的场所。


尽管他是这世上最不屑于相信 “如果”这种假设的人。




字数较多,后文点我

【反逆黑白】幼年时期长篇同人(已完结)

人鱼的情歌:

说明:动笔写这篇文是2006年11月底,那个时候我肯定不晓得朱雀的父亲是那种人……因此这篇小说中,朱雀的父亲在第一章被我写成普通的好爸爸。这篇同人文后半我遵从原作动画,还是写朱雀杀死了父亲。




对于反逆这部动画,我到了2017年也无法说这部作品任何一个地方我都爱,不过对于鲁鲁修朱雀……如果有一对cp,我爱到了想要把他们从幼年写到白首,那就只有鲁鲁修和朱雀。




如果你喜欢这篇小说,你的回帖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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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待会爸爸要去见这个国家的皇帝陛下,因为是非常重要的会面,所以没法带朱雀一起去了,明白吗?


嗯嗯。


孩子点头。




一个人要乖乖的,不可以乱跑,也不可以乱动房间里的东西,明白吗?


知道啦知道啦。


孩子一个劲冲父亲点头。




传令官在一旁小声的提醒道,大人,时候不早了。


日本首相直起身来,跟在他后面向贵宾休息室的门口走去,走出几步又不放心地回头叮嘱儿子:“不要乱跑。”


朱雀玩命似的点头,好像天下没有比他更乖巧的小孩了。等父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处,他从沙发上蹦下来,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跑到房间角落的侧门边上,将门用力拉开一点间隙。孩子咯咯的笑声和他的身影一起消失在门缝里。






大人究竟要花多久才知道,对孩子们说“不可以什么什么”和“不要什么什么”的话无论多少遍,都会被他们当作反话来理解呢?








王宫探险可不是人人都有机会做的。


只要记住墙壁上的装饰画和地毯的花纹就不会迷路了吧,朱雀边跑边想,但很快他就被千篇一律怎么看都没多大差别的图画和地毯图案搞昏了头。不知怎么七拐八绕的,闯进了一座庭院里。


真是大的过分的庭院呀,池塘树林灌木丛,还有一片连一片的玫瑰花床,夸张得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宫一样。


小朱雀忘了这儿本来就是一座王宫,而王宫自然就要有本来就该出现在王宫里的人——


他看见一位王子和一位公主。




刚才在国宾馆的露台上隔太远看得不是很清楚,他不能确定是否在马车上见过他们。坐在秋千架上的小公主比朱雀小三四岁的样子,亚麻色的卷发环绕着瓷娃娃一般精致的脸,坐在秋千上紧紧抓着吊绳一动也不敢动。站在身边的王子躬下身贴在她耳边小声地说了句什么,接着她对王子点点头,王子就轻轻推她的背,秋千小幅度地荡起来。


秋千一下一下地荡,小公主刚开始还有点紧张,现在已经露出开心的微笑,甚至回头催促王子推得再用力些,但他似乎比秋千上的公主还紧张,推的时候不敢用太大力。


那位王子是她哥哥吧,只有哥哥才会有那样的眼神,虽然两人从外表上看不出有多相似,但朱雀对这个猜测很有自信。记得在家乡朋友中也有一个是有妹妹的,每次大伙一块玩的时候他看妹妹的眼神也是这样。


小朱雀相当激动——他看到了活的王子和公主呀,他以为只有在童话书上才会有的生物,此刻就在距他不超过十米的地方。想起来有一次班上的竹中把他拍的大熊猫照片带到教室里给大家看,女生在他位置上围了好几圈,竹中神气得要死。那要是大伙知道自己见过货真价实的王子和公主……啊啊光想想都好有成就感!




朱雀正要上去和那对兄妹打招呼顺便索要签名合影一份,右侧的玫瑰丛里走出一个人来,他只好又缩回廊柱的影子下。毕竟被父亲知道自己没有乖乖呆在国宾馆而是到处乱跑的后果可不是好玩的。


走进庭院的是个女孩子,年纪和黑头发的王子差不多,罕见的粉红色卷发被蕾丝缎带束在脑后,仍有几绺不听话的发丝在白皙但红润脸颊边弯起俏皮的弧度。看看她那身华丽衣裙上的王室徽印就知道,这位也是个公主。


先前进来的那对兄妹闻声回头,一起向来人行礼,后进来的公主象征性地还了个礼。她弯下腰碰碰小女孩的头发,伸出双手似乎想抱抱那个人偶一样可爱的孩子。




她抱了个空。




小女孩被她的兄长拉到身后,看来那位王子不喜欢别人碰他的宝贝妹妹。




粉红头发的公主委屈地绞着裙边,又一次向王子央求。虽然朱雀听不懂布里塔尼亚语也能从他们的动作表情里猜出个大概来。


正当他们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位年龄较长的少女走到三人身边,走路时肩上的披风随着她的动作一同摆动,显出卓尔不凡的风姿。




发现这位少女的眼睛和刚才的三人是一样好看的紫色,朱雀想他们一定都是王子和公主吧。方才没有贸然跑出去果然是对的,照这个样子再等一会的话,谁不定还能看到更多的王室成员呢。




少女走到后进来的那位公主旁边,听她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微微颔首,她对王子说了些什么,又对她搂着的粉红头发公主说了些话。




然后四个人分成两边——王子退到左侧,后边进来的两个公主站在右侧,最小的公主站中间。




左边的那个露出微笑,对妹妹张开手臂;右边的两个满面春风笑得加倍灿烂,发出某种类似于逗小动物的声音,对着小公主招手。


这一幕让朱雀联想到在婶婶家的那只猫,他和堂兄也会玩这样的游戏,可是每次每次猫咪都不会到他这边来。




中央的小女孩似乎搞不清状况,她左右来回看看,突然迈出一步——右边。


于是朱雀听到了王子的惊叫,以及公主们胜利的欢呼。




然而小公主径直经过两位姐姐的身边,跑向她们身后的人影,扑进那人的怀中。小女孩抱住那位年轻夫人,她叫她“MAMA——”




妈妈。


朱雀没学过布里塔尼亚语,但他唯独听懂了这句。


夫人慈爱地抚摸女儿的头发,王子也走到他身旁,她那头和儿子同色的鸦翼般漆黑的长发绾成漂亮的鬟,裙边袖口缀着彰显尊贵的金色纹饰。


朱雀激动得发抖,再过一会是不是连皇帝本人都会出来呢?!他欣喜地想着,因为连王妃都来了呀……




虽说不忍心打击小孩的天真童心,但是枢木朱雀小朋友啊,皇家庭院可不是动物园——你以为这是在猴山上只要等久一点就可以多看到几只猴子吗?






可是在外边晃那么久,万一父亲办完事回去没见着自己……没有时间了呀!那么,赶快去找他们要签名照吧。王子公主们我来了……


“咔啊啊啊~~”衣领被人从后边揪住,朱雀挣扎着回头,想看清楚究竟是谁胆敢坏他好事,等下叫爸爸来打这家伙的屁股!




……他悲哀的发现要被打屁股的只怕是自己。


“朱雀啊,爸爸临走时是怎么说的?”中年男子将孩子放回地面,和颜悦色地问道。




“嗯…不可以乱动房间里的东西……”




“还有呢,前一句是什么?”




“……不可以乱跑……”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字只有孩子自个儿能听清。




“既然记得,那你现在在这儿干什么?”




“……”




“知道回去以后该怎么做吗?”




“回去站墙角……”




首相枢木在处理国家事务上的能力无庸置疑,唯独对独生子的调皮没辙。小家伙捣蛋归捣蛋,可是一旦乖巧起来……就会有使责备他的人产生罪恶感甚至是怒火全消的效果啊——就像现在,他发现自己…嗯,心软了。


叹着气揉揉儿子的一头卷毛,抱起他往国宾馆走。朱雀见父亲不再生气,登时乐得咧嘴笑了:“爸爸,他们是王子公主吗?”他指着庭院中的人问,这时那位夫人已经仲裁好了儿女间的小小争执,几个孩子围在她身边。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画面。


父亲回头看看,回答道:“对,他们都是皇帝陛下的家人。”




“我可以和他们一起玩吗?”




“…那要等你学会他们说的语言才可以哦。”




“爸爸会教我吗?布里塔尼亚语。”




“不好学哦,你要有耐心…回家以后爸爸给你找一位老师来教你。”




"太好啦!"












2.




“Would you like to make friends with me?”


无论何时何地嘴里都衔着这一句话,已经成为枢木朱雀近来最突出的标志。


这是一句布里塔尼亚语,意思是“你愿意做我的朋友吗?”


朱雀这几天都在努力练习,以确保每一个音节都发得正确优雅,还要有十足的布里塔尼亚宫廷味儿。日本人说不好布里塔尼亚语是世人皆知的,而现在,枢木宅中几乎每个人都能把这句话念得琅琅上口。




上周朱雀过了九岁的生日。虽然新年的时候已经庆祝过一次,不过七月二十日那天爸爸问他想要什么礼物时,他歪歪头皱起小脸想了想,“想和爸爸一起去布里塔尼亚。”




“爸爸是去出差办公,你跟着去有什么好玩的?”




以为父亲不答应,朱雀急忙说:“你说过只要我学会说他们的话就可以跟他们一起玩了呀!”




“他们?”




“上次在王宫里面我指给爸爸看的那几个王子和公主啊!”




朱雀见爸爸先是愣了下,忽然哈哈笑起来:“我说我儿子这几天怎么对学布语(布里塔尼亚语的简称)这么上心呢,”笑着抱起儿子,“你早就知道我后天的日程安排了吧?”


孩子露出顽皮的笑容。








+++




“呐,朱雀。”枢木玄武摸摸儿子的脑袋,“等爸爸问过皇帝陛下,再带你去找他们,明白了吗?”


嗯嗯,孩子用力点头,但眼睛里却写着‘爸爸你快去吧快去吧’。


父亲苦笑着叹气道:“想玩的话就去花园,别跑太远了。”


孩子如获大赦,脱缰马儿似的跑出大厅。




陪父亲在觐见厅门前等着多无聊啊,说是要等前一位觐见者出来才能进去,可是天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贵族们在皇帝面都要翻来覆去地说好长一段的话,大人们把这叫做‘社交辞令’。


等候室里的气氛让朱雀觉得很不舒服。走廊上、出入口、窗子下……卫兵和等候着晋见皇帝的朝臣,明明是有很多人的场所却静得像无人的空间,上次来的时候适逢开国庆典日,比现在热闹多了。




觐见厅的门[哐噹]一声打开了,朱雀好奇地回头,一道小小的人影掠过他冲出大厅。




他以为那是一股赤色的疾风。


那是个朱雀差不多年纪的孩子,等候室里的人纷纷扭头看着这个男孩,看着这个小王子用不一点也合乎王室仪态的粗鲁动作扯开连着披风的金色穗带——飞快地解开它,用力将披风抛在身后——落在了等候室里另一个男孩,朱雀的头上。


扒拉下蒙住眼睛的红色布料,朱雀认出那个孩子是两年前在花园里见过的那位,很可爱的小公主的哥哥。




他跑得那么快,连衣服掉了都没发觉。朱雀想。


捡到了东西要还给它的主人,爸爸说过的。


朱雀抱起披风追了出去。


 


长长的布料好几次绊住他的脚,跌跌撞撞跟着那个男孩跑进庭院,一路上他越来越觉得那个小孩很奇怪——哪有人边跑边脱衣服的?现在是夏天没错,可是庭院里花草树木那么多一点也不热的呀。他不但边跑边脱,还把衣服甩飞到身后,朱雀便一路跑一路捡。




续披风之后是白色礼服外套,然后是丝绸领巾,朱雀加快了脚步——再这么脱下去那个男孩可能会着凉的!他跑到近处时那个孩子正在和衬衣扣子搏斗,那些手工精心缝制的搭扣可不是一把劲就能轻易扯开的。


几次尝试后他放弃了,垂下肩默默站了一会,慢慢把弄乱了的领口整理好,又用力擦了擦眼睛。


“Hi……”


男孩听到后边有人接近的声音,于是回头。


                                                                                                                                                                                                      


“Would you like to make friends with me?”


发音生涩的不利塔尼亚语,但声音真诚温暖,声音的主人是跟他年纪相仿的男孩,几缕阳光穿过深咖啡色的卷发,发稍融进了林间的白色日光里。                                                              


见对方没有回答,朱雀歪歪脑袋,凑近些再次说道:“Would you like to make friends with me?”


他说着,伴随着一个微笑。










3.


注:下文中在{}里的都是布里塔尼亚语(结果我还是中日文混着用了…日语就某些场合而言很萌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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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为了这么微不足道的事情,你向布里塔尼亚的皇帝请求觐见吗




——我对弱者没有兴趣




——你在出生之时就已经死去,也就是说你没有一次是凭自己的力量活着




——已经死去的你没有权力向我要求这些}








男孩扯掉环饰珠宝的象牙纽扣,揉皱塔夫绸衬衣,将织就金线的披风远远抛开。


父皇的话在大脑中沸腾炸开,此刻鲁鲁修只想摆脱身上所有属于那个不配做父亲的男人的东西,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可能做到这点——人总不可能扔弃自己体内的血液。


而他的血管里流着那个人的血,皇族的血。


被诅咒、被束缚的血。




“为什么没有保护母亲?!”


这句话应该责问自己才对。自身的弱小无力使他感到悲哀。


阳光照在身上,他却觉得置身黑夜。




在黑暗中他听见一个声音传进来——{可以和我做朋友吗?}








失去焦距的瞳孔聚拢,仅仅是一个回神的过程,朱雀几乎看呆。


那是一种深邃而柔软的紫色,让人觉得仿佛会陷进去。


朱雀曾经见过这样的颜色,有的时候,在日暮时分黑暗降临之前,会出现一抹奇异、静谧的紫罗兰色,转瞬即逝。这对眼睛像紫云母薄片制成的万花筒,在中心形成绮丽的纹路。


被这样的一双眸子注视,就如同得到了神的眷顾。




朱雀屏息看着面前的精美面容,那张仍显稚嫩的脸一开始有些茫然,随即对他露出警惕的神色,{你是什么人?}




{我…}朱雀反应了几秒钟,一字一句说道:{我是爸爸的儿子。}


然后被对方狠狠瞪了一眼。




这人是笨蛋么?鲁鲁修想。




想起自己还拿着人家的衣服,朱雀把团成球状的衣服递过去:{这是你掉的。}




小王子皱皱眉,什么也没说一把抓过来,把外套抖开穿上,打开披风时嘟囔了句什么,没将它覆在肩上,而是折叠几下搭在手臂上。




朱雀终于想起自己的初衷来,眨巴着大眼睛问道:{和我做朋友好吗?}




可惜他表达友好的对象心里正烦,眼都不抬一下地说:{大门往前走五分钟右转走十分钟慢走不送。}




这个时候的回答难道不该是{好的,我很高兴认识你}吗?应该没有这么多音节啊…大概他没有听清吧。朱雀颇有耐心地说道:{和我做朋友好吗?}




{……}鲁鲁修想这老外怎么这么烦呐,但他的修养不允许他表示明显的不快。


{我不认识你,劳驾你让我过去,你挡着我的路了。}


说完后他抬脚便要走,对面的人歪歪脑袋,微笑着重复:{和我做朋友好吗?}


{呃……}这家伙是复读机吗?!




{和我做朋友好吗?}


朱雀很有耐心,持之以恒是美德。


嗯……谁来告诉他“持之以恒”和“死缠烂打”的区别啊……




修养被丢到九霄云外:{……你,滚——!!}




迟钝如朱雀也感觉到对方的怒火了,他以为自己发音出错了,默念了几遍老师纠正过上百回的句子,确认无误后他抬起头。


见那外国小孩低着头不说话,鲁鲁修也觉得刚才的话过分了,于是有点内疚。




朱雀抬头认真地说:{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鲁鲁修只是觉得无力。


后来他学会讲日语,便问朱雀:“你当时为什么要和我做朋友啊?”


朱雀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是想和你一起玩啦——”


鲁鲁修把脸撇向旁边好久没说话,心想这人果然是个笨蛋……






朱雀听见熟悉的声音叫自己的名字,回头看见父亲穿过矮树丛向他走来。


枢木玄武看清儿子玩伴衣服上的王族纹饰时,停下脚步。想起刚刚在觐见厅别室里布里塔尼亚的主人对他说的话{带他和他妹妹去日本。}


将那对兄妹送去日本也不过是他进大厅前几分钟决定的事,皇帝叫他起程时就带那两个孩子回去。关于他们的遭遇他只知道个大概,不管这个男孩顶撞了他父亲什么,但也只是个九岁的孩子啊,而且还是那个人的儿子……想到这他暗自叹气,往前走几步,蹲下身问被逐出王室的小王子:{你是鲁鲁修?比?布里塔尼亚吗?}




朱雀不知道爸爸和他的朋友(某人单方面认为)在谈什么,他们的布里塔尼亚语说的都是很长的句子。那个还不知道名字的新朋友(依然是某人单方面认为)默默地听着父亲说话,咬紧下唇瞪着空气,全身都绷得紧紧地。最后似乎是说完了,他见父亲抬起手伸向那个男孩,男孩退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接着父亲温暖的大手落在他鸦翼色的刘海间。


见孩子紧张的跟什么似的,枢木玄武笑了,他看出男孩不习惯来自长辈的亲昵动作,不过是个和自己儿子一般大的孩子呀。


拉起小王子的手走到儿子跟前,另一只手拉起朱雀,三人走上通往国宾馆的路。俯下身对儿子道:“这孩子要和我们一起回日本。”




朱雀不解:“他不回家吗?”




“以后我们家就是他的家。”




转了转眼珠,朱雀想起另一件事:“他的妹妹也一起去吗?”




枢木玄武这次的回答略迟了些:“当然是一起,不过那个女孩生病了,要先在医院呆一阵子才能去。”中年人突然想到了什么,扯扯儿子的手压低声音道:“你不是想跟王子和公主玩嘛,他们到家里来你还愁不能一块玩吗?”




“真的可以吗?”朱雀睁大眼睛仰起脸盯着父亲,等待再次肯定。




“当然,爸爸哪次说话不算数了?”捏捏儿子的小鼻尖,他又说道:“要好好相处哟。”




“嗯——!”


朱雀应承着,转了半个圈到父亲另一只手牵着的孩子面前,男孩在想什么事情,心事重重低着头走路,被晃到眼前的朱雀吓了一跳。


{我的名字是枢木朱雀,你叫什么?}


鲁鲁修愣了一下,抬头看看中年男子,对方冲他鼓励地笑笑。


他长长的吸一口气。


{鲁鲁修-Vi…不,只是‘鲁鲁修’。}










04.




「我们除了接受他们别无选择,尽管这不是一件礼物。」外务省有关发言人对此事的回答可以看出,他们保持观望态度,在过去的历史中像这样的事例不胜枚举,将一两个皇室成员送往别国长期停留——姑且把这叫做停留,就只有“人质”这个解释。如果这是发生在普通民众之间,仅涉及到一次监护权变更,而对于帝国来说,其中就不可回避地带上了浓重的外交色彩。


当事人在同意接受采访时拒绝让那对来自布里塔尼亚王室的兄妹在媒体上露面,声称“这样的曝光会对他们造成不良影响”,帝国的随行执事默许了他的说法。作为那对兄妹的监护人,首相枢木先生在采访中曾说:“不论他们来自什么地方,不论他们是怎样的身份,我会像对待孩子一样对待他们——他们本来就是孩子。”(本次采访的详细内容清参看第六版右下栏)




                                              ——《XX新闻》迪特哈尔特-利特




“我回来了——”


朱雀在玄关换好鞋,把书包向墙角一扔,一趟风似的向里屋跑去。没在自己房间对面屋里找到想找的人,又噔噔噔跑下楼梯在厨房里找到森里阿姨,圆脸的和蔼妇人招呼他:“欢迎回来,少爷。”




“鲁鲁修在哪里?”




“您今天回来的真早呢,可惜还没到开饭时间,要是饿了您可以在餐厅找到点心……”




“阿~姨~!”




听到孩子焦急的催促身兼保姆和管家助理的胖夫人咯咯咯地笑起来:“——知道知道,小王子今天不在家哦。”




“啊?那他会去哪里……今天也没在学校见到他……”朱雀不安地转来转去。




“去医院了哟——”




“什么,他生病了!还是受伤了?!”




森里作出 “要听人家把话说完” 的表情,把老爷出门前的留言告诉朱雀——医生说娜娜丽的状况不太好,希望有亲人,也就是她的哥哥能时常陪在身边,鲁鲁修一早就到医院去了。


朱雀听完后耸拉着小肩膀慢腾腾地走回房间。


森里夫人跟在后面走上楼梯,朱雀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过头来。


看见孩子脸上明显的失望表情,森里叹口气,“少爷再喜欢和他一起玩也不可能天天腻在一起吧,就象少爷要参加社团训练——鲁鲁修少爷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啊。”




朱雀摇头,撅着嘴都囔:“他都不和我说……”




“什么?”




“他妹妹的事情、还有要去医院的事情鲁鲁修什么都不和我说——!”朱雀气恼地跺脚,“平时也很少和我说话,叫他出去玩每次都摇头……他肯定没把我当朋友看……”说着说着嘴一扁,眼圈也有转红的趋势。




看来这对他是很大的打击呢……森里刮刮小孩的鼻子,“少爷忘了吗?王子学会日语之后第一个交谈对象是谁?”




朱雀扬起脸,眨眨眼睛。




妇人微笑道:“是少爷您。”




孩子好像看到了希望,逐渐开颜。




“如果不是朋友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摸摸朱雀蓬松的卷毛,森里继续说:“今天的状况实在太突然,他一定是没来得及告诉您,不过…这个时候,朋友的话不是应该去探病吗?”




朱雀绽开一个完整的笑容,“我也要去医院,都好久没见娜娜丽了——”




森里笑着点头:“嗯,我叫司机把车开到门口”,下了楼梯经过餐厅时她折道桌子边拿了件东西走回来递给他,“带上这个,虽然不知道小公主喜欢什么,但是探病时送花错不了的。”她说着,把一小束柠檬黄色的金盏花放在朱雀手里。


7号病房是单人间,经过护士站朱雀无意间听见交班护士告诉医生七号房的病人情况——不适应环境引起的上呼吸道感染,简单来说就是水土不服发烧了。


护士换完吊瓶出来时忘了把门关上,透过那道大意而留下的缝隙,朱雀看见鲁鲁修背对着门坐在病床前。视线转到病床上的女孩子时,他差点没认出那是娜娜丽。


朱雀还记得上回见到她时的样子——脸颊上嘴唇上渲染着健康的浅玫瑰色,洋娃娃一样弯起的绒密睫毛下小鹿似的漂亮大眼睛,当她微笑时整个人都仿佛焕发出光彩来。


两年前的记忆。


而现在,女孩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那双美丽的眼睛罩在白得微微透明的眼皮下面。皮肤苍白身子瘦小,整个人像白瓷制成的,了无生气。




朱雀想也许该等会再进去,娜娜丽可能在睡觉……低头瞥见手里的娇艳花朵,他又停住转身的动作。




颜色越是艳丽的花朵,鲜活时期也越短暂,人类的体温会加速它们的枯萎。




慢慢的抬脚又落下,轻轻接近房门,正当朱雀想推门进去时,病床上发出细索声。他慌忙放下手,以为自己吵醒了床上睡着的人。很快朱雀发并非如此——那里传来的动静很大,大到金属床架都震动出声,大到完全不像一个瘦小的女孩子能发出来的。


娜娜丽细细的手指张开来伸向空气,混乱地挥动想要抓住什么,惊恐的尖利哭叫从那张曾甜美微笑的嘴里发出。


她害怕地想要逃离此地又想要把自己缩成一团。


梦魇。




鲁鲁修用全身力气抱住惊恐挣扎着的妹妹,一边按住她一边轻声说着什么想要安抚她。哭声模糊了娜娜丽的声音,但朱雀仍能听清女孩的哭喊的不断出现“MAMA”两个音节。他还听见鲁鲁修的脸被盲目地挥舞着的胳膊打到时又闷又沉的声音。




被击中左颊的哥哥只是拉起妹妹的手仔细看,检查她是否受伤。




小女孩扭动身子想从病床上下来,被他的哥哥死死抱住,她不停挣扎,又开始呼喊那两个音节。




朱雀想要去叫值班护士时,病房里的气氛发生了变化——娜娜丽不再剧烈地挣扎,鲁鲁修靠在她耳边哼出一段旋律.


他为她唱起一支歌。


变声期前男孩子的声音有些微的柔软鼻音,一开始还唱得有些生硬,渐渐变得流畅起来。怀里的女孩先是停止了哭叫,然后颤栗的身体也慢慢平静下来,又过了几分钟,她的胸口开  始有规则地起伏。


她偎在他怀里睡着了。




朱雀把脸从门缝上移开,觉得心头趴覆着一种又冷又黏的东西,让他的双手双脚重得抬不起来。鞋底像被黏在了地板上挪不动脚步,因此他只能站在门外看着鲁鲁修小心地把妹妹在床上安置好,又掖掖被角,垂着头在床前又坐了一会。


接着他抬起手,朱雀以为他会擦眼泪,但鲁鲁修摸摸左脸——刚才被误伤的地方,伸手理了理娜娜丽的额发,不让它们贴在妹妹脸颊上。


手里柔嫩的花茎被捏得变了形,朱雀赶紧松手,但花束已经没精打采地摊在他手上,就象孩子此时的心情。




门自内侧打开时发出“咔啦”一声轻响。


朱雀抬头,目光和鲁鲁修撞了个正着。


一时间空气似乎凝固,两个孩子都不吭声盯着对方。




“你都看到了。”


鲁鲁修终于开口说话。他用了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朱雀往后缩缩。




黑眼圈在他脸上好明显,鲁鲁修皮肤那么白。朱雀想。


他的表情毫无波澜,看不出是在生气还是悲伤,就像刚到枢木府时朱雀问他{你妈妈不一起来吗?},他也是这样的表情说,{妈妈去世了。}


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朱雀突然有点害怕,他伸手捏住鲁鲁修的左颊,动作太突兀对方没来得及躲开,碰到方才受伤的地方鲁鲁修疼得吸气。




“你做什么?!”他恼怒的挥开朱雀的手。




“你受伤了。”朱雀也用了陈述句,不知是不是在回应对方刚才的话。




“没什么大不了的”,鲁鲁修皱眉揉揉有点发红的脸颊,“很快就会不疼了。”




朱雀放下心来。鲁鲁修也是会疼的,太好了。


记得有次跌了一跤,爸爸等着他自己爬起来才过来为他处理伤口。对他说人会觉得疼痛、会流血都是活着的证明,不用因为会受伤而恐惧,而受伤了也不觉得痛的人是很可悲的。




手里的触感提醒他到这里的目的,朱雀把花束递给鲁鲁修说:“这是、给娜娜丽的。”




鲁鲁修抬头看看朱雀,又垂眼看花,“…已经焉掉了。”




“啊,对不起——”




“不用道歉”,鲁鲁修接过花束,轻柔地触碰嫩黄色的花瓣,不易让人觉察地微笑了一下,“这是她最喜欢的花。”




“我回去拿新鲜的……”朱雀转身就要跑下楼,被鲁鲁修从后面一把拉住。




“不用了。”




“呃?”




“明天一起来的时候再拿来就好了。”




朱雀花了半分钟反应这句话里的关键字眼,“你是说…明天我可以和你一起来看娜娜丽……?”




鲁鲁修作出不耐烦的样子:“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电梯的金属们合上后,鲁鲁修靠着朱雀站着,当指示灯上的数字快要变成“1”时,朱雀听见倚着自己的人,用轻到快要听不见的声音说:“ a ri ga to。”




谢谢你。










05.




娜娜丽感觉手指碰到了温暖柔软的面部皮肤,由上到下,很快在脑海中描绘出一张温和微笑着的男孩的脸孔。


哥哥的声音在旁边说:{这是我朋友,他叫朱雀。今后我们就住在他家。}




察觉到所触碰的脸颊的主人开口了,一个清亮的声音操着不太熟练的布里塔尼亚语说:{娜娜丽,我是枢木朱雀,见到你很高兴。}




{…KURURUGI SUZA……?}




{叫我‘SUZAKU ’就可以了。}男孩说着在她手心写下几个字母,{汉字的话是写作这样……}他接着又移动手指在女孩手上写下两个笔画繁复优美的字符。




“……朱雀?”




“嗯。”男孩笑着应承道,“今后请多指教,娜娜丽。”




“朱雀。”娜娜丽把自己学会的第一个日语名字重复了一遍,反握住刚刚在手心写字的手,微笑起来。


好温暖的手。这个人身上有阳光的味道,她想。


很久以后,每当想起枢木朱雀这个人,娜娜丽都会联想到阳光照在身上的温暖感觉。








{我喜欢哥哥的朋友。}娜娜丽倚在靠枕上说。




鲁鲁修拧亮台灯,在床边坐下。{你是说朱雀?}




{是呀,朱雀哥经常和我说你们在学校里的事情,还有天气好的时候会带我到外面玩,因为我看不到他就把周围的风景说给我听——他的布语已经说得很棒了,}她好像叹气一样小声道:{现在我只能和哥哥、朱雀哥还有枢木伯伯说上话,我要多学点日语,那样就可以和家里其他人交谈,还可以和哥哥一起去学校上课。}




{学校的话娜娜丽很快就能去了啊,老师说你才两个多月就会读盲文教材了,等你追上其他人的进度……}




{哥哥——}




对于突然被打断说话鲁鲁修有点惊讶,他静下来等着妹妹再次开口。




娜娜丽的声音里有少许不安:{…我们会在这个国家待很久吗?}




作为人质被送到异国,形同流放者或是政治道具的身份。离开母国后那边一次也没发来问候之类的东西,就像是这对兄妹从没存在过,居所里他们用过的东西也一道运送过来,简直像要把它们存在过的痕迹全部抹掉……也许会一辈子留在这个小小的岛国,直到老死。




鲁鲁修回答得很艰难:{会是很长一段时间吧……}




{以后也不回去了?}




{应该……是的。}




陪兄妹俩来日本的帝国特派执行官办理好所有手续又留下有巨大数额的存折后也走了,就好像转交了一分行李,而他只是送货员。




娜娜丽露出松了口气的神情,甚至是有些雀跃地说:{太好了……}




{咦?}




{我喜欢这里,喜欢朱雀哥哥、喜欢枢木伯伯喜欢森里阿姨,也喜欢教我盲文和日语的老师。}




{…………}




{每天早上不会有一大群人来帮你洗脸漱口更衣;出门的时候没有侍卫跟在后面;见到你的人不会低头行礼,也不用向别人行礼;更不会在玩耍时有人跳出来纠正你的举止仪态。


{在这里……}娜娜丽顿了顿,露出一个微笑:{这里的人会把我们当我们对待,而不是什么公主王子。}




鲁鲁修不由得随着妹妹的描述回顾以往的时光,发现除了自己很小的时候,他的生活再也没有像近几个月来这样的……轻松愉快。




女孩继续说:{哥哥最近笑的次数,比以前在家——我们以前的家里多好多呢。}




{那是因为朱雀他老干些让人发笑的蠢事!}他用毫无说服力的语气争辩到。




{果然是朱雀哥的原因吗?}




{……你该睡觉了。}鲁鲁修把妹妹塞进棉被里,并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晚安,娜娜丽,我爱你。}




{我也爱你,哥哥——晚安。}








+++




鲁鲁修梦见闹钟变成朱雀的模样,反复叫着“起床啦起床啦”在耳边吵个不停。


真吵。


他用被子蒙住耳朵,很好,闹钟不叫了。




一股风空气窜进来,有人把他的棉被掀开。


鲁鲁修皱眉,仍然紧闭着眼睛,伸手摸索自己的棉被,摸到个软软的东西,抓过来抱住继续睡。


奇怪……被子什么时候变成毛茸茸的了?


简直像小狗的毛……虽然还是很暖和,但是、一般棉被是不会动的吧。这条“棉被”不只会动,还会焦急地叫嚷:“鲁鲁修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朱雀的声音。




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对他而言大清早起床总是那么任务艰巨。


眨眨眼调整焦距,赫然看到本该抱着的棉被不知怎么的,变成了枢木朱雀。


两人鼻尖对鼻尖地看了几秒钟,朱雀开口道:“鲁鲁修你睡出口水来了……”




刚刚摆脱起床低血压的王子用手背去擦,嘴角上当然什么也没有,他不高兴地瞪了好友一眼:“什么事?”




朱雀想起自己的使命来——他拉着鲁鲁修跑到窗前,大力将窗帘“哗”地扯开, “你看,下雪啦——!”




深深吸一口气,鲁鲁修闻到雪天的空气特有的清冽。和式建筑尖棱棱的屋顶被昨夜的大雪盖住,成了可爱的钝圆形状。庭院里的灌木丛和假山都被包在雪下,像谁遗落了一地的棉花糖。胭脂色朝阳附近的云朵如同新嫁娘的唇,雪地上点缀着片片金色和紫色的阴影。


男孩离开窗子走到床边飞快地翻出厚衣服换上,朱雀跟在他后面一起跑到院子里。鲁鲁修从一尺高的走廊上往后倒——任凭身子摔在松软的厚厚雪层上,发出陷进去的声响。






他躺在雪地上仰望灰白色的耀眼天空,北风将几缕银色的雪尘扬起来。朱雀跳下来,掬起一捧莹白扔到他身上。


他听见喉咙里发出遏止不住的大笑。










首相枢木玄武完成一天的工作回到家里,正好看见森里太太把三个玩雪玩得一身衣服湿漉漉的小家伙用大毛巾裹起来,监督他们把三碗热气腾腾的姜汤一滴不剩地喝下去。


“您一定要好好说说这两个调皮鬼,”胖扶人接过男主人的外套时抱怨道,“他们居然把小公主的轮椅当作滑雪撬,三个小孩从山丘上滑下来——最后一起滚进了雪窟窿里,他们居然怂恿女孩子作这样危险的游戏!”




两个男孩一起望向手捧汤碗的女孩,都在想象要是森里知道这“危险的游戏”是娜娜丽想出来的,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一家之主把三个孩子叫到跟前,象征性地在每人额上轻轻弹了一下,“都听着,下次不许这么做了——”他用眼角余光瞟到森里满意地走进餐厅去的背影,压低声音接着道:“——玄关墙边放了一套滑雪板和雪橇,都是小孩子的尺寸,玩的时候小心点——还有,别让森里阿姨知道是我买给你们的。”




“开饭啦——”


胖夫人从餐厅探出身子催促他们,孩子们只好把雀跃和欢呼都憋使劲憋回肚子里,作出乖巧的样子跟着打训斥之名行怂恿之实的中年人向餐桌走去。








鲁鲁修从浴室出来后走进二楼的客厅想看电视,脚步停顿在门口,他盯着榻榻米上多出来的,他以前从没见过的物事,问正在摆弄那东西的朱雀:“这是什么?”




朱雀插上被炉的电源,回头说:“这是被炉啊,鲁鲁修以前没见过吗?”




贵族的骄傲让鲁鲁修无法坦白自己以前确实没见过这种在桌面和桌腿间铺了层被子的东西,但他至少猜出这是用来驱寒的。




朱雀拖过来几个软垫放在被炉周围,掀起一角坐下。见鲁鲁修还站着没动,拍拍身旁的坐垫说:“过来坐这里呀。”




虽说对东瀛特色的过冬用品心存疑虑,鲁鲁修还是一步步走到被炉前,学朱雀刚才的样子坐下,把脚放进被炉——




“啊,还缺一样东西!”


朱雀跳起来向楼下跑去,到厨房抓了一个小筐又在它里面装满红红的橘子。抱着这些东西跑回楼上,却发现鲁鲁修没在小客厅里。


他去哪了?




这时朱雀听到走廊那边有人的说话声,一回头就看见鲁鲁修抱着他妹妹往这边走过来。随着二人走近,谈话也逐渐清晰——


{哥哥,你刚才说的到底是什么啊?}




{跟我来就是了,那个东西里面很暖,好——舒服的!}




{哥哥,你…没事吧?}


娜娜丽有点担心,她这个说话就没用过感叹语气的哥哥,现在不仅用了感叹句,居然还在句末加了惊叹号……太不正常了。






朱雀在心里偷笑,放下手里的小筐,走过去帮鲁鲁把娜娜丽抱进小客厅,将她安置在被炉前。盲眼的小女孩小心地碰碰桌面下的棉被,慢慢地把手和脚伸进去。


她发出一声轻轻的惊呼,又往里面挪了一点,“真的很舒服呀……”




“是吧?”


她的哥哥有点夸耀意味地说,好像被炉是他发明的一样。




男孩们把小公主围在中间,一左一右钻进被炉。




朱雀很喜欢被炉。


因为猫平时对他总是爱理不理的难以亲近,不过在寒冷的冬天它们会乖乖呆在被炉旁边,甚至愿意爬到他腿上蜷成毛茸茸一团,高傲的猫咪也是会怕冷的。




毕竟没有谁会讨厌温暖,不是吗?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的话,鲁鲁修不止一次想要再回到这个冬夜。他之后的人生中再也没有见过比那天更洁白的雪花,再也没有比那个三人坐在一块的小小被炉更让他感到安心的场所。


尽管他是这世上最不屑于相信 “如果”这种假设的人。




字数较多,后文点我